阿梅自幼跟隨姥姥學得一手好刺繡,小小一枚繡花針,在她手中不亞於國畫大師手中的畫筆,隨著針飛線走,一幅動人的圖案呼之欲出。她高中畢業後未考上大學,在市裏開了一家製衣鋪,名叫“阿梅製衣鋪”。
阿梅製衣鋪的特色在於,凡是到此裁製衣服的顧客,都可以任意選擇一種自己喜愛的圖案,讓阿梅繡到衣服上,從而穿出自己的個性與創意。
阿梅最為拿手的兩樣絕活,其一是在男女情侶裝上各刺繡半個“愛”字,兩件衣服一並,就是一個完整的“愛”。阿梅的另一手絕活,就是刺繡出的梅花,可以在花蕊中刺出名字。
一天午飯時間,顧客稀少。一個麵目陰鷙的光頭走進阿梅製衣鋪,阿梅熱情地招呼他,冷不防卻被他用一把雪亮的匕首抵住了心窩。她感到鋒利的刀尖刺透了衣衫,一股涼意侵膚入心。搶劫!識相點!光頭用低沉而焦躁的口吻說。
阿梅臉立時顯出一副柔弱不堪、驚嚇過度的樣子,她顫抖著說,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手表,項鏈放在桌子上!光頭命令道。
阿梅戰戰兢兢地照辦了,並且多交出來了一枚藏在抽屜裏的金戒指。
光頭很滿意自己的威懾力,繼續說:打開錢箱!
阿梅顫抖著手,拿出一串鑰匙:打開錢箱。光頭將之洗劫一空。
隻要你不傷害我,不要我的銀行卡,不拿走櫃台旁邊的那件胸口上繡了兩朵梅花的黑色禮服,餘下的你什麼都可以拿走。阿梅似乎驚嚇過度,神智昏亂地說。
光頭眼睛一亮,惡狠狠地說,壘出你的銀行卡!說完,用匕首頂了頂阿梅的心窩。
阿梅乖乖地交出了銀行卡。
密碼?!
阿梅哆哆嗦嗦地說,隻要你不傷害我,不拿走那件胸口繡了兩朵白梅花的黑色禮服,銀行卡我可以給你,密碼我也可以說。
她再一次提到那件胸口繡了兩朵白梅花的黑禮服。這讓光頭大惑不解,難道這件衣服還是什麼值錢的寶貝不成?他記下密碼後,目光自然而然地向櫃台望去,果然,櫃台旁邊掛著一件黑色的禮服,禮服的胸口上繡了兩朵潔白的梅花。
光頭將之取下,穿在身上,在試衣鏡前照了照,感覺良好,他很殘忍地對著嚇傻了的阿梅笑了笑說,幹我們這一行的,要的就是你最珍貴的東西。
阿梅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哀求著他,不要拿走那件衣服。光頭一拳將她打了一個趔趄,然後捆了她的手腳,堵上了她的嘴,將她綁在一張椅子上,拔掉了電話線,關了店門,穿著那身黑色的胸口繡了兩朵雪白梅花的禮服消失在大街上。
銀行的營業廳裏人不多。光頭機警地掃視了一眼,櫃台裏麵有六七位營業員,大廳裏有兩名保安來回巡視。看來一切正常,不足為慮。
等他走進營業廳裏,卻感覺到一道充滿威脅的目光無聲無息地襲來。
這讓他心裏老是感覺有些忐忑不安,他順眼望去,發現其中一名麵目英俊的保安正在注視著他。他在那注視的目光下,強自鎮定,走到櫃台前。
密碼是正確的。光頭將阿梅銀行卡上的錢全部取出後,剛一轉身,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兩名保安站在了自己身後。他立時出了一身冷汗。
那名麵目英俊的保安看了看那兩朵梅花,很有禮貌地問,先生身上穿的這件衣服不錯,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買的?
原來是這麼回事。媽的,看來以後不能穿時裝。
光頭內心鬆了一口氣,故作輕鬆地說,哦,是我托我的一個朋友從香港買的。
兩名保安交換了一下眼色。
胸口上的這兩朵梅花很精致啊.真有特色。
這個我倒沒看出來,您好眼力。光頭奉承說。
是嗎?那名麵目英俊的保安冷笑了一聲,悄悄衝同伴使了個眼色,和他同時撲上去,將光頭按到在地。
光頭不知道自己哪裏出了差錯,一邊掙紮,一邊大聲抗議。
另一名保安仔細地看了看那兩朵梅花說,朋友,我就給你個明白。你看見你衣服上的兩朵梅花了嗎?
光頭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自己手上的手銬與這兩朵梅花有什麼關係。
他說,我衣服上有兩朵花怎麼啦?憑這個你們就銬我?
你看仔細了,兩朵梅花蕊中還有兩個字呢!
光頭一怔,果然,他看見了在梅花的花蕊中有兩個字:一個“華”字,一個“梅”字。
那英俊的保安又是一聲冷笑說,我是阿華,現在你明白了?你身上穿的是我的結婚禮服。這件衣服是我老婆阿梅做的。估計全世界隻有一件,別說你從香港,就是從外星上也買不來。那麼,先生,你從哪裏得來的呢?
光頭突然大悟,明白了那個被搶劫的女子為什麼那麼主動地給他銀行卡,並且再三提起那件西服,原來是送他入甕啊。他苦笑了下,絕望地垂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