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台下的棟梁們依然對舊中國的麻子李的燒餅有一種向往。
他一揚手,燒餅“嗖”的一下又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她的懷裏。
“想不想嚐嚐俺的燒餅?”
“想!”人民大眾的呼聲仍然很響亮。
他扔得帶勁,“嗖”的一下,第三隻燒餅和它的兩個哥哥在那個女生懷裏見了麵。
“想不想嚐嚐俺的燒餅?”他拿著最後一個燒餅問。
台下沒有人回答他。
一個男生說:“你們是早就排演好了的,我們想也是空想。”他的話,再次證明了革命群眾的眼睛裏揉不進沙子。大家都將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到了台下那個抱了一摞子燒餅的女生身上,所有的燈光都像一個大大的疑問號。把那女生羞得無處可藏。
老四這才慌了,忙把最後一個燒餅惡狠狠地朝那個說出了近似真理的男生頭上扔去,砸的那男生嗷嗷直叫。看來,真理不是隨便亂說的,弄不好,就會遭人暗算。老四這一招,在堵住他的嘴的同時絕對不排除兼有打擊報複的嫌疑。
當身穿皇軍服的太君挎著洋刀上場問他:“你的,麻子李的幹活?燒餅的哪裏去了?”他這才慌了,按節目進程他應該還剩下兩個燒餅,供眼前的太君吃一個。然後,太君扔一個在地上,跺上兩腳,當他向太君要錢,要一回錢,太君反過來給他一個耳光,一連要三次,要得太君上了火,砸了他的攤子,從而激起下麵觀看的棟梁們的愛國之情。
燒餅沒有了,下麵的戲怎麼演下去?
老四靈機一動,忙點頭哈腰、理直氣壯地說:“太君,我的燒餅賣完了。”誰知道扮演太君的這個學生為了排練這場節目,忙得沒有吃飯,全指望著這個燒餅充饑呢,一聽他居然私自改了台詞,說燒餅賣完了,饑火蓬的由心底躥起,差點燒了禮堂。饑火引燃了怒火,太君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子:“八嘎!別人的不清楚,你的應該明白,我的為了公事,吃飯的沒有!一定要米細米細燒餅的幹活!”然後,假戲真做,照著他的臉“啪啪”抽了兩耳光不說,並沒有等他要錢,就提前砸了他的攤子。太君以為他沒有法子要錢,主動砸了他的攤子,也算是給他一個台階讓他下。
誰知道,老四依然在火君身後用軟綿綿的哭腔喊:“太君,你要給我的燒餅錢啊,我一家三口全指望著它啊。”太君實在惱火了,他心說中國人的臉都讓這小子給丟盡了,太君再是冤大頭,也不能連見一見你的燒餅什麼樣的機會都沒有,就給你燒餅錢,你這態度,哪裏像一個吃盡了壓迫苦、受盡了亡國恨的舊中國勞動人民一分子?分明像新時代的街頭小流氓、地頭蛇,搞敲詐、勒索!我就為民族除害,幹掉你算完。想著,回頭抽出了洋刀:“你的,良心的大大的壞了。誣蔑皇軍的幹活!我的沒有吃你的燒餅的幹活!你的要的什麼燒餅錢?一定是八路的幹活!”說完,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刀下去,老四慘叫一聲,光榮地犧牲了。
他的確沒有白白犧牲一回,下台後就有人看見他和那個女生躲在角落裏在一起吃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