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間,他一味地尋歡作樂。但他正坐在豐盛的筵席上大吹他怎樣成功地欺騙了冥王時,塔那托斯突然出現,毫不留情地把他抓到了冥府。
在地獄,他受到的懲罰是手腳並用,使足氣力,從平地往高山推一塊沉重的大理石,但每當他以為已經把它滾到了山頂時,這塊沉重的巨石卻翻轉過來,又滾到山下去。這個備受折磨的罪犯一而再,再而三,永不停歇地往042上滾這塊巨石,汗水不住地從肢體上流下來。
今天,人們還根據這個傳說把艱難而無效的工作叫做西緒福斯的工作。
夾俄耳甫斯和歐律狄刻
無與倫比的歌手俄耳甫斯是色雷斯國王河神俄阿格洛斯與繆斯之一卡利俄珀所生的兒子。阿波羅本人也是音樂之神,他送給俄耳甫斯一把七弦琴。
每當俄耳甫斯彈琴,同時放聲歌唱母親教他的動聽的歌時,天上的鳥,水裏的魚,森林中的野獸,甚至樹木和岩石都趕來傾聽他絕妙的歌聲。他的妻子是麗可愛的水神歐律狄刻,他們倆柔情滿懷,相親相愛,啊,但是他們的幸福實在太短暫了!因為婚禮的快樂歌曲剛剛沉寂,早來的死神便奪走了他正值花樣年華的愛妻的生命。
麗的歐律狄刻和她的女伴在溪邊草地上散步時,被一條藏在草叢裏的毒蛇咬傷了腳後跟,死在她驚恐萬分的女友懷裏。這位水神的悲鳴和哀號不停地在高山峽穀裏回蕩。俄耳甫斯的痛哭和歌唱也夾雜其中,他哀婉的歌曲傾訴著他的悲痛,小鳥和有靈性的大小麋鹿跟這位孤獨男子一起舉哀,但他的祈禱和哭訴並不能喚回他已去的愛妻。
於是,他作出了一個前所未聞的決定:下到可怕的地府裏去,請求冥王和冥後把歐律狄刻還給他。在泰納隆他從地府的入口走了下去,死人的影子陰森恐怖地飄浮在他周圍,但他大步流星地從死人王國的種種恐怖場麵中走過去,一直走到麵無人色的冥王哈得斯和冥後珀耳塞福涅的寶座前。
在那裏,他操起七弦琴,隨著優的琴聲唱道:“哦,地下王國的統治者,請恩準我訴說衷腸,請賞臉傾聽我的願望!不是好奇心驅使我下來參觀陰間,也不是為了抓住三頭看門狗好玩。哦,我是為了我的愛妻來到你們的身旁。她給我的王宮帶來歡樂和驕傲沒有幾天,就被毒蛇咬傷,正當青春年華便歸了陰間。瞧,我要承受這無法揣度的痛苦呀!作為一個男人,我奮鬥了多年,但愛情撕碎了我的心,我不能沒有歐律狄刻。我祈求你們,可怕的神聖的統治亡魂的神:請你們把她,把我的愛妻,還給我!還她自由,讓她過早凋零的生命重獲青春!如果不能這樣,哦,那就把我也歸入亡魂的行列,沒有她我永遠也不重返陽世。”
亡魂聽了他的祈求,都放聲痛哭起來。冥後珀耳塞福涅招呼歐律狄刻,歐律狄刻搖搖晃晃地走來。“你把她帶走吧,”冥後說,“但你要記住,在你穿過冥府大門之前,一眼也不要看跟在身後的妻子,她才屬於你。如果你過早地回過頭去看她,她就永遠不屬於你了。”
於是,俄耳甫斯帶著妻子,默默地快步沿著籠罩在夜的恐怖裏的黑暗的路向上攀登。俄耳甫斯心裏突然產生一種無法形容的渴望:他偷偷側耳試了試,看能不能聽到她妻子的呼吸或她裙裾的擺動聲,結果什麼也聽不見,他周遭的一切都是死一般寂靜。他被恐懼和愛情所壓倒,無法控製自己,就壯著膽子迅急朝後看了一眼。
哦,真不幸呀!就在這時,歐律狄刻兩隻充滿悲哀和柔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飄然墜回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淵。他無比絕望地把手臂伸向漸漸消的歐律狄刻。一點用處也沒有!她又遭遇了第二次死亡,但沒有哀怨——假如她能抱怨的話,那她也隻能怨她被愛得太深了。她已經從他的視線中消了,“再見,再見了!”從遠方傳來這樣低沉微弱的漸漸消的聲音。
由於傷心和驚駭,俄耳甫斯呆立了片刻,隨後他又衝回黑暗的深淵。但現在冥河的艄公堵住了他,拒絕把他渡過黑色的冥河。於是這個可憐的人便不吃不喝,不停地哭訴,在冥河岸邊坐了七天七夜。他祈求冥府的神再發慈悲,但冥府的神是不講情麵的,他們決不第二次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