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受人脅迫(1 / 2)

齊氏與郭氏一向交好,連忙出來打圓場,拉起她的手笑道:“我們這些商賈人家,有時候為了賺錢,家裏女人拋頭露麵去跟人談生意都是常事,哪裏又講究這些,我看今日春光正好,不如大家都到園子裏坐下,賞花吃酒,豈不快活?”

郭氏抬起頭,把眼淚憋了回去,因感激齊氏解圍,便依了她的意思:“那就依你,咱們都到園子裏去。”

湯氏本來還想跟郭氏唱唱反調,但為了順利娶到柯蘭芝,齊氏的麵子不能不給,因而隻好閉了嘴。

於是眾人不分男女,都朝園子裏去。

董成清小聲埋怨董成悅:“所謂講究規矩,那也得有錢才能講究,你們家窮得連個垂花門都沒有,園子也隻有巴掌大,怎麼男女客人分開遊園?難不成拿個屏風,擋在園子中間?真不知你娘是怎麼想的,難怪惹人笑話。”

因為家貧,而被本家堂妹這樣奚落,饒是董成悅最善於演戲,也掩不住滿麵寒霜,冷冷地道:“講究規矩,乃是因為我們是讀書人家,這同有錢無錢有什麼關係?你爹做了好幾年的官,就教會你這些?”他說著說著,突然又作恍然大悟狀:“差點忘了,你爹雖說做了好幾年的官,卻是因為仕途艱難,實在混不下去了才辭官歸鄉的,不然你又怎會瞧得起我們這樣的窮人和這些商賈,巴巴地主動請纓,要來幫忙招待客人。”

“你!”董成清的臉漲得通紅,氣得說不出話來。

董成悅朝柯蘭芝那邊看了一眼,道:“你家敗落已成定局,而我們家……前程還遠著呢……”說完,不再理會董成清,抬腳朝男客那邊去了。

董成清被戳中軟肋,氣得不清,但卻又不敢當著眾多客人的麵,追上去同董成悅理論,隻得在心裏暗暗地罵——什麼前程,不就是想娶個富家女回家,借她的嫁妝使用麼?她罵著罵著,突然想起臨來之前,母親鄭重地叮囑她,一定要在各位太太麵前好好表現,爭取留下個好印象,這樣的叮囑,目的好像也同董成悅的差不多。她想著想著,臉上一紅,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落到了那些小姐的旁邊去——太太們有郭氏陪著,她突然上去,顯得突兀,不如就先跟小姐們套套近乎吧。

柯蘭芝走著走著,發現旁邊多了個人,正是今日接待他們的主人之一,董家的族親,董成悅的堂妹董成清。她瞅了瞅董成悅紅撲撲的臉,覺得真是有趣,這位官宦人家的小姐,身為主人,剛才一直不露麵帶路,這會兒卻突然冒了出來。

董成清看清楚旁邊的人是柯家的小姐,臉上的笑容卻淡了下來。她知道郭氏的心思,是想要為董成悅求娶柯家女,既然柯家有人要嫁到董家,那麼她同柯家,就幾乎是不可能的了,畢竟董家是詩書世家,要臉麵,如果一娶一嫁,都是同柯家作親,會被人說成是換親賣女兒的。

柯蘭芝眼睜睜地看著董成清冷淡下來,敷衍幾句後,轉去了聶家和湯家那邊,不由得大為驚奇,這位董二小姐,還真是把喜怒掛在臉上,隻不過,她怎會不待見柯家的?難道柯家得罪過她?

其他幾個姊妹,全都把董成清的態度看在眼裏,柯馨芝拍了拍柯蘭芝的胳膊,道:“別理她,官宦人家的小姐,是清高些。”

柯芳芝卻瞪了柯蘭芝一眼,埋怨她道:“準是五姐哪裏得罪了董二小姐,才讓董二小姐不願意同我們親近。”

這可真是冤枉透頂,她今兒才是剛認識董成清,通共就沒說過幾句話,何來得罪一說?柯蘭芝滿心不忿,但不願意在外頭同姊妹爭吵,因而沒有作聲。

柯梅芝從出發到現在,都沉默得嚇人,聽見柯芳芝冤枉柯蘭芝,也沒有擺出一貫的友好態度來維護她幾句。

柯丹芝和湯氏一樣,一向和二房的人不搭調,但為了湯啟瑞的婚事,與柯蘭芝還是得親近些的,因此胳膊一抬,把柯馨芝擠到了旁邊去,占了她的位置,挽住柯蘭芝的胳膊,幫她還擊柯芳芝道:“你哪隻眼睛看出蘭芝得罪董二小姐了?我看她是因為瞅見你黑,唬了一跳,所以才嚇跑了。”

柯芳芝其實生得並不黑,隻是因為柯家的小姐們,一個二個都白得跟雪團似的,所以才襯得她略黑了些。柯芳芝為了這個,沒少抹粉,此乃她的一大心病,因而聽了柯丹芝這話,當即就紅了眼眶,但她生來畏懼嫡出的姊妹,連大房的也不例外,所以盡管心裏再難受再生氣,也沒敢還嘴。

柯蘭芝謹記著自己今日的任務,是要討得郭氏的歡心,促使她去柯家提親,因而不管姊妹們怎麼鬥嘴,都置若罔聞,反正她們的聲音夠小,別人聽不見。

說話間進入了園子,眾人一麵瞧景致,一麵朝著設了座位的空地上去。

由於園子當真不大,長長的隊伍,很快縮短,柯蘭芝一抬頭,便望見了今日同樣來做客的那群少爺們。柯丹芝存心要同柯蘭芝親近親近,順著她的目光一看,馬上主動為她講解起來:“錦福堂的大少爺,生有怪病,受不得一丁點的言語刺激,所以我們都不敢輕易同他講話,生怕哪句話不對,就使他病發;他們家的三少爺,是繼室覃太太的親兒子,從小當眼珠子一樣養著,脾氣大得嚇死人,尋常人不敢理他;錦雲閣的兩位少爺不對付,七少爺有什麼,八少爺一準兒會搶,鬧來鬧去的,旁邊的人也尷尬。馬家少爺我也是頭一回見,不過讀書人,都有一股子迂腐氣,不沾惹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