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瑞修的思路一下子開闊了不少,雖然說,車內部某個位置被損壞,與刹車距離不足之間不一定會有什麼直接的關係,但是在這種沒有頭緒的案子調查中,找到任何一點兒異常的情況,都可能會引出直接的結索。他立即下了車,打開車的引擎蓋。
不過,引擎蓋之內幹幹淨淨,沒有任何的損壞跡象。不管是電路,油路,甚至是玻璃水,都完好無損。
那為什麼啟動不了?何瑞修皺了皺眉,又轉回到車內。無意之間掃過儀表盤,卻發現油表已經到底。
沒有油了?可是這怎麼可能?
從常理上來說,沒有汽油,一輛汽車確實不能發動。可是,放到這裏卻是不合常理。因為這曾經是一輛在公路上正常行駛,同時還急刹車的車!
何瑞修調查過這個案子中死者的情況,他取得駕照已經3年多,無論如何,也不會白癡到沒有油還不加油到路上去跑的程度。何況,如果發現車沒有油,即使停,也是會慢慢停下,急刹車不是理由。
那麼,這車的油哪裏去了?自從案發之後,現場一直是封閉狀態。現場同樣也沒有發現汽油漏出的痕跡。何瑞修甚至鑽到車底,檢查了油路,也沒有發現哪裏有破損。
疑點,這絕對是個疑點!
何瑞修看了看地圖,這條公路上,下一個加油站離案發現場還有50公裏左右。按這輛車的油耗,保守估計,油箱內最少要有4、5升油,才能保證到達那個加油站。當然,這是一個比較極端的用油方式。
那麼,在當時出事時,到底應該有多少油?何瑞修坐到邊上一台電腦旁,開始調取這輛車在加油站的資料。目前至少本市內所有加油站都有車牌聯網係統,隻要他是在本市內加的油,就應該能找到相關的信息。
搜索大概一分鍾後,半年內車輛的加油信息被一一列出來。這輛車平均每月加一次油,而近一次加油,是在20天前。
何瑞修有些興奮地一握拳,從桌子之前站起。他先是聯係那加加油站,通過當時的加位位和時間以及車牌號,調出監控錄像和加油數據,以便獲得死者蔣時峰當時到底加了多少油。
之後,何瑞修猶豫了一下,還是聯係了李若凡。他需要調出這輛車在20天來所有的行駛記錄,以確定它的具體行駛裏程數。有了這些數據,應該能將車輛在出事之時的油料剩餘估計一個大概。同時,也能判斷出,是否蔣時峰本來就是想在下一個加油站去加油。
加油站那邊的回應最快,不出20分鍾,將蔣時峰當時的數據和錄像同時發送給了何瑞修。加油站數據庫中顯示,蔣時峰那時加油共48升,而從那個車位的監控錄像之中,也可以確定這個數據的準確性。
他的車,油箱標準容積50升,並沒有任何改動。也就是說,蔣時峰是在油將要耗盡的時候才去加的油。這實際上也是一種個人習慣。
而李若凡那邊的回應則相對慢得多。晚上10點左右,李若凡發來一套數據,其中包括一張表格,記錄的是蔣時峰的車在市內以及高速上的具體行駛情況,另外還有一堆照片,都是各個電子眼的拍照情況,可當成那張表格的佐證。
對於這些照片,何瑞修並不感興趣。李若凡那邊辦事,向來都是可靠的,他不需要自己再去驗證。打開那張表格,找到加油站的那個點,同時打開地圖,何瑞修將這些點一個一個地沿著道路連接起來。
忙了大概半個多小時,這20天來蔣時峰的行進路線基本已經確定。全程行駛450公裏,中間沒再去過任何其他加油站。
看了看車上行車電腦記錄,車輛長時間平均油耗為9.3升每100公裏。而為了更精確起見,何瑞修分別計算了市區行駛和高速行駛路線,同時通過網絡上的車主數據進行了參考計算。市內平均油耗應該在12升每百公裏左右,高速平均油耗在7升每百公裏左右。一套計算下來,蔣時峰自加完油之後,油料消耗應該在42升至45升之間。
也就是說,到達這個點的時候,蔣時峰的車油箱內,應該還有5-8升油。22號公路雖然不是高速公路,但是路況良好,油耗不會高於9升每百公裏。
這樣看來,蔣時峰對於油料消耗,也是經過了計算的。如果沒有猜錯,他可能本來就是想到下一個加油站去加油。
可是,現在車輛之中沒有油。本該剩餘的油哪裏去了?
何瑞修看著這些數據,又陷入了沉思。該剩的油不見了,該動的車停了。莫非……莫非……
他猛地一敲桌子。莫非,是利用汽油之中所含的化學能,將車子停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