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瑞修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樣專注過。每一刀下去之前,他都會仔細地思考下刀的深淺,運刀方向,以及這一刀劃出的長度。因為現在是真刀實肉,和之前的繪製線條不同,如果偏了哪怕隻有一寸,都無法返工修改。
每一刀下去,邵磊曉的傷口都會有血滲出,何瑞修必須劃一如擦一下。如此一來,他身邊用來擦血的紗布很快就堆了一堆。
李若凡放下手中的工作時,站到何瑞修身邊,很安靜地看了他一段時間。她似乎有點兒想叫何瑞修休息一下的意思,但是見何瑞修已經專注到了對周圍環境變化有些渾然不覺的程度,又怕自己突然出聲影響了他的進程,所以後來直接離開了,到床上休息。
何瑞修放下手裏的刀時,已經是將近早上五點。一個晚上時間,他僅僅完成了頭部的切刻。不過,他自己對於進度還是滿意的。因為在這個過程之中,他刻意地體會了很多技巧方麵的內容,這為他後續提高速度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使勁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晃晃僵硬的脖子,何瑞修站了起來。李若凡這時還躺在床上,似乎是睡得正熟。他完全不知道李若凡是什麼時候開始去睡的,在自己工作的時候,外界似乎都與自己無關了。
喝了幾口水,何瑞修打了個嗬欠。他現在也非常需要休息。看了看剩下的六個部分,他猶豫了一下。
按照自己的性格,沒有完成之前,他並不想休息。但是,又動了動略微發僵的手指,何瑞修決定先睡一覺。定好了鬧鍾之後,他也躺到了床上。
不過,他並沒有按照鬧鍾設定的時間醒來。就像是知道自己睡過點了一樣,何瑞修激靈一下從床上坐起,然後拿起了手機。
上麵的時間顯示,十點二十六分,比自己設的時間,晚了三個多小時。
難道自己睡得這麼沉,鬧鍾都聽不到了?
李若凡聽見聲音,沒有回頭直接說道,“是我把你的鬧鍾取消了。該休息還要休息,我們現在可不隻是簡單地準備一個帶有陣法的人,而是在準備一場大戰。沒上戰場前,就把自己弄垮了,這可不明智。”
何瑞修從床上跳下來,心裏很是感激李若凡對自己的照顧。他輕輕一笑,“你放心,我有分寸。”
說完,他到一個角落的水池處簡單洗了下臉,又回到邵磊曉的身體旁。這個家夥依然在沉睡符的作用下沉睡,而昨天晚上完成的陣法圖案,現在已經隨著傷口的紅腫,讓他的頸部顯出了一種詭異的形態。
做了幾個深呼吸,何瑞修再次拿起了刀。有了昨天晚上的經驗,他的速度明顯加快,到下午四點左右,前胸和兩個胳膊的紋路基本上都已經完成。
李若凡對何瑞修的進度也非常滿意。她自己對於靈魂陣法的設計,也基本完成了百分之七八十,按照她的計劃,晚上即將開始調試。
為了緩解何瑞修的身體疲憊,李若凡專門帶何瑞修出了山洞,到一處溫泉讓他泡了泡。按照李若凡的說法,這處溫泉處於一條靈脈之上,說是溫泉,實際上更應該叫靈泉,對身體的滋養有絕佳的效果。
泡了近半小時,何瑞修確實覺得此前的疲憊一掃而空。準備回山洞時,天已經快黑了。李若凡在洞口特意進行了一些觀察和檢測,確定姚逸還沒有循跡追來後,又和王晴兒通了個電話。
王晴兒那邊並沒有遇到什麼情況,一切也還算順利。何瑞修聽到這個消息心裏更平靜了一些,直接走回洞內,開始下一步的切刻。
早上五點半,何瑞修慢慢地切下最後一刀。這一刀,將整個陣法紋路閉合,可謂是這段時間的收官一刀。
隨著兩個切口相接,邵磊曉的身上猛然一亮。陣法紋路發出亮紅色的光芒,將整個山洞都照得一片血紅。
可能是由於陣法的作用,邵磊曉身上的沉睡符同一時間失去了作用。他“啊”地大吼了一聲,從地上幾乎是彈起來的,然後用雙手在自己的身上狂抓。
何瑞修可不想他這樣破壞自己自己花了這麼長時間才刻好的陣法,一起飛撲過去,將邵磊曉撲倒在地,然後揚起拳頭,結結實實地在邵磊曉的頭頸相接處打了一拳。邵磊曉悶哼了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陣法發出的紅光還在繼續,隻不過正在由濃轉淡。李若凡此時也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站在邵磊曉的身邊,觀察著他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