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姍姍沒有動容,表情如止水般平靜,天才神童人從樓上窗戶探出頭來,指著下麵水泥地上那個男人,嘻嘻嘻地笑。
李寧用打著石膏的腿飛奔過來,一邊慘叫著,然後瞪大眼睛,臉上卻沒有一絲驚恐,煞有介事地叫護工和保安。
火雲邪神鬱悶地玩著衣角,懶洋洋地往這邊瞄了一眼,就像隻是剛才有人踩爛了一隻橘子那樣,接著麵無表情地回過頭去,繼續曬著太陽專心撥弄著衣角的線。
我和李雙陽毫不猶豫地抬頭望向樓頂,那裏什麼都沒有,可是,如果不是被人從樓頂推下來,又怎麼會摔得這樣遠呢?
一天內連續兩人被殺,這座瘋人院裏恐怕不隻是瘋子,到底還隱藏著有什麼?
我徹底沒了耐心,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明目張膽地在我麵前奪走了兩條人命,下一個又會是誰呢?可我對凶手卻一無所知。
我雙手死死地扣著何姍姍的肩膀,歇斯底裏地低吼:“我沒空陪你玩偵探的遊戲了,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何姍姍痛得大喊:“你不是都看到了嗎?這裏住著一個殺人凶手,它邪惡、殘忍、無情...所有人都會死的!”
我驚詫:“這裏到底發生過什麼!”
轉而憤怒:“為什麼引我來這裏!”
繼而瘋狂:“你一定知道的,說啊!快回答我啊!”
何姍姍的肩骨就快要被捏碎,眼看她馬上就會把真相告訴我,李雙陽卻出人意料地喊出一聲:“不要!不要這麼殘忍的對他!”
我凝望李雙陽,她的唇已經毫無血色,仿佛有說不出的苦衷,微不可覺地搖了搖頭,懇求我不要再問下去了。
我錯諤地怔了怔,似乎有那麼一瞬間被她的反應弄得有些狼狽,感到一陣耳鳴伴著偏頭痛,怎麼連她也表現得這樣反常,就如何姍姍所說,我像一隻奔逃在迷宮裏的老鼠,最後卻悲哀的發現,迷宮原來是自己的尾巴,難道....
頭部突如其來的一沉,我被保安一悶棍撂倒在地,昏倒前意識短暫的彌留之際,我隱約看到何姍姍蹲在我麵前,聲音飄忽而清晰地道:“你出現在這裏是有原因的,可是,這些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尋找!”
四周飄舞著被燒成灰燼的棉絮,輕輕地落在肩上,大片大片地落在地上,我看著夢境一般的四周,麵前是一扇窗戶,窗外映出晚霞沉沉的紅幕。
“文浩!我終於又能見到你了!”
我聞聲一顫,慢慢地回過頭,對身後的女人道:“是你嗎?薇薇姐!你是真的嗎!”
她熟悉的笑容告訴我,我背對著的女人,她不是我產生的幻覺,也不是什麼惡靈玩弄的把戲,我沒有猶豫地把她抱在懷中,輕聲呢喃:“這段時間我見到了很多鬼,可是我卻看不到你,我以為你還在恨著我,我真的好想你!”
她微微搖頭,表情依舊是微笑:“怎麼會呢?感情本來就不是一個人的事,我的死也並非是你造成的,難為你背負了這麼久的包袱,文浩!因為我你很久都沒有真正快樂過了!”
“我不會再讓你消失了,讓我抱緊你!”我心疼地用臉頰摩挲著她的玉頸,環抱著她的雙手緊緊扣在一起。
她聲音痛苦地道:“可是,我已經死了!”
我的指縫中流出一絲粘稠,從她腹部迅速滲出一朵絢麗的殷紅,她掙脫了我的懷抱,四周落下的飄絮越來越大片,在腳下覆蓋了一層灰燼,她雙手捧起我的臉,淒迷地說:“文浩,你得醒醒,我死了,你必須麵對現實,走出這間陰暗的房間,外麵就是陽光!”
一扇門出現在我們麵前,我再次將她抱住,眼眶中越漸濕潤,輕道:“我不要陽光,我隻要能陪著你!”
那扇門消失了,她的聲音很急促,爭分奪秒地說:“我時間不多,我得走了!”
我神色中隻剩下慌亂:“我不要你走,我還能多抱你一會兒!”
“你必須讓我走!”她想掙脫我,卻掙脫不得。
我親吻著她眼簾,心疼而又不舍地道:“我做不到,讓你一個人孤零零的,我做不到!”
懷中的人停止了掙紮,時間微微停留了一下,她身上皮膚和衣服突然變成灰敗的顏色,接著一寸寸崩裂成灰,掉落了一地,卻又不留痕跡...
夢醒了,我發現自己躺在病房的地板上,一隻手上鎖著鐵鏈,稍微一動便會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音,而且不隻是我,何姍姍、火雲邪神、天才神童和李寧也在這間房間中,也同樣被鐵鏈束縛住了右手。
我想問問李雙陽到底出了什麼事,在我昏迷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她卻不在我身邊,也不在這間房間中,在我昏迷前表現得一反常態,之後便失蹤了?
見我醒來,其他人也都神色各異地看著我,隻有何姍姍一臉的淡定從容,從李寧語無倫次地描述中,我大概明白他們也是剛醒來不久,醒來時就發現自己被鎖在這個房間裏。
我第一反應就是:“我們被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