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行駛到了一個岔路口,右邊是公司,左邊是何南征的心理診所,右行信號燈還處於等待狀態,左行信號燈卻已經亮了起來,後麵的一輛消防車衝我狂按喇叭。
通常遇到這種執行公務的車輛,司機們隻能讓開道路,我急忙左打方向,朝著左邊的輔路駛去。
途徑吳中大廈時,見16層的心理診所還亮著燈,我便把車拐進了樓下我愛我家房產的免費停車位上,走下車,鎖好車門。
等了幾分鍾電梯,在電梯門開啟的一瞬間,瞳孔驟然一聚,我看見電梯裏站著一個老太婆,麵無表情地扶著她的垃圾車。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我躊躇了片刻,在電梯即將關閉前邁了進去,本以為她會問我有沒有要扔的東西,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聽見身後傳來任何聲音,我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電梯裏隻有我自己一個人。
忐忑地走出電梯,我又禁不住回頭看去,收垃圾的阿婆還是站在那個位置,沒有表情地扶著垃圾車。
問診室內,何南征正對著一份病曆愁眉緊鎖,從不吸煙的她卻在桌上的煙灰缸裏多出幾個煙頭,顯然此刻是為了某個病人而勞心費神。
“何醫師,這是您的咖啡!”秘書把一杯咖啡放在了她麵前,靜候在一邊。
何南征從思考中回過神,看了下時間已經9點多了,便對秘書道:“這麼晚了,你可以下班了!”
秘書望了眼門外,這才低下身在她耳邊小聲道:“27號病人就在門外,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何南征聞言不禁皺眉,趕忙把手邊的病曆藏了起來,又取出另一份病曆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慌了的神色,對秘書吩咐道:“讓他進來吧!”
我站在門外望著樓道的盡頭,那片黑暗之中隱約有一個人的身影,似曾相識的熟悉,秘書走到我身邊,輕道:“文總,讓您久等了,您可以進去了!”
我仍對著樓道,低聲問她:“你有沒有看到前麵站著一個人!”
秘書詫異地看著我說:“沒有呀!這層樓除了我們的診所之外,隻有一家教育機構,不過他們下班比較早,每天到了這個時候就沒人了!”
我指著前方的黑暗,肯定地道:“你看,他就在那笑呢!”
女孩子本來就膽小,她有些害怕地說:“文總,你可真愛開玩笑!”
我忽然有些生氣了,轉過頭盯著她:“你為我在跟你開玩笑?”
我們之間維持了一種詭異的沉默,一分鍾過去了,我仍定定地盯著何南征的秘書,猶如死水一般的目光,看得她一陣陣不自在,甚至有些後背發涼。
最後,當她的忍耐力已經達到頂點時,何南征終於出現在我們身後,岔開了我冰冷的目光,假到不能再假的微笑著道:“文浩,這麼晚來找我,有什麼要緊的事麼?”
我從她同樣不自在的臉上收回目光,走進了問診室,何南征對著心神不定的秘書安慰了幾句,我卻清楚地聽到了她們之間的對話,秘書用極小的聲音說要不要報警,何南征怕被我聽到,立刻瞪了她一眼,打發她下班了。
我假裝什麼都沒聽見,不動聲色地坐在催眠椅上,見我沒有準備開口的意思,何南征主動開口道:“最近休息不太好吧,你臉色這麼差!”
沉默一下,我難掩疲憊地道:“其實不太好,偶爾會失眠!”
何南征倒了杯水遞給我,然後走回到座位上,一邊整理桌麵一邊低著頭說:“你不用太緊張,我們就聊聊天吧,放鬆一點,跟我講一講你的壓力!”
我從衣服口袋裏摸出支香煙,正要打著的時候,何南征抬起頭道:“我這裏是不能吸煙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下意識把麵前的煙灰缸用台曆擋住,裏麵放著四五個女士香煙的煙頭,我故意不去理會她這些小動作,繼續用打火機點燃了香煙。
淡淡地吸了一口煙霧,平靜地道:“我好像又能看見鬼了”
何南征立時握緊了手中的鉛筆,微微緊張地道:“怎麼又提起這些了,我不是告訴過你嗎?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的!如果你不遵守這些規則,你就沒得救了!”
她隨後認真地補充了一句:“我說真的!”
我平靜地望著她道:“你知道嗎?這一年中我不斷改變著自己,讓自己變成你們眼中正常的樣子,我是那樣相信你們,直到現在我依然這樣覺得,你們都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