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藍田保衛戰(七)(1 / 2)

一分鍾,十分鍾,一個小時過去了,它就這般四肢僵硬地站在那裏,即便它發現自己變成了一隻狗,可是戰鬥仍在繼續,大部分人並沒有屈服,它的部隊依然在守護著這片戰場,不死不休,直到同敵人流進最後一滴血!

河麵上彌漫著一層濃濃的霧,數不盡的屍體遍布在河的兩岸,有日軍的,也有guo軍35旅的,能看得出雙方為了水源進行了激烈的麓戰。

日軍在河岸邊上設立了機槍據點,但凡有人過來取水,便是一梭子子彈打過去,到了後來就再也看不到35旅戰士的身影了,現在隻留下了這些屍體,被冰冷的河水所浸泡。

就在日軍縮在據點內打盹的時候,一個矯健的身軀輕輕踏進了水中,速度猶如一隻水獺,冰涼的河水侵襲著它的皮毛,一點也不影響它的靈活,借著水中屍體的掩護沒有泛起一絲水花,不一會便遊到了河的對麵。

它用力抖了抖身上的水,有那麼一刻微微的失神,在它腳下的這片河岸上,留下了太多曾經部下的屍體,真的太多太多了,每走一步便有一具屍體,每具屍體手中都提著一個裝水的容器,但沒有一個人可以順利把水帶回工事。

它低頭咬住一隻盛了大半水的茶壺,它邁著穩健的步伐衝向破了日軍封鎖區,同時它也清楚這些水根本就是杯水車薪,不要說給戰士們解渴了,連給機槍冷卻都不夠。

王瀟鶴此刻正和部下商議突圍的計劃,可惜旅部電台隻有一部,他們和城鎮內的守軍已經失聯多日,隻能從偶爾的槍聲中才能確定,日軍還沒有完全攻克藍田縣城。

就在幾天前,旅部一名警衛冒死傳達了一條消息,他們運籌帷幄的旅長方決,已經陣亡,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王瀟鶴幾度咬著牙默默地流淚,但相比起形勢日益危急的藍田縣,他無暇顧及傷痛,眼下最重要是把部隊轉移到縣城後方,重新設立阻擊陣地,聯合所有作戰部隊共同突圍,這就需要一個能突破日軍封鎖線的傳令兵,為了能順利到達河對岸,他們已經付出了幾十條鮮活的生命。

“老王,你看.....”

王瀟鶴應聲回頭,戰士們一一讓開了身體,在保衛幹事身後緩緩的,一隻黑背軍犬露出了身形,在場所有人都在它身上看到了希望,就像看到了他們的旅長。

“黑子!”

王瀟鶴伸手接過水壺,隻在一個瞬間心頭巨震,他忽然覺得這隻狗跟平時不太一樣,它沒有搖尾去討好任何人,相反的,它身上竟會有原始的猛獸氣息,仿佛他麵對的不是一隻軍犬,而是來自深山的餓狼猛虎。

“鑒於藍田縣戰情危急,我決定同35旅各部於今夜拂曉聯合突圍至後方阻擊待援,望各部間做好突圍準備!”

機要員擬好電文後,王瀟鶴便將它塞進了黑子的口中,也不管黑子是否能聽得懂,他似是對自己,又像是對眾人說:“願旅座在天有靈,能保佑我35旅順利突圍!”

入夜,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日軍在河兩岸加強了封鎖,寧靜的河岸邊上會突然間沒來由地響起槍聲,子彈在水麵上濺起一連串的水花,發出嘟嘟的聲響,有的就直接射在了水中的屍體上。

這一次它遊得很慢,在水中高昂著頭,生怕浸濕了口中的電文,雖然險象環生,不過終於還是順利到達了河的對岸,等日軍發現它的時候,也不過是看到了一個模糊的殘影,再細看時,已經不見了它的蹤影。

一團長剛一收到電文就直接找到了龍媛,此刻龍媛正幫一名傷員做著手術,由於沒有麻藥,傷員疼得死去活來,末了,一枚彈頭叮地一聲落進了碗中,龍媛這才送了口氣,開始為傷員包紮傷口。

“嫂子,喝點水吧!”一團長把水壺遞了過去。

龍媛接過水壺後,想也沒想就遞給了那名重傷員,一團長想去阻止最後卻任由她這樣做了,眼下這種時候,糧食和水都是稀缺物品,即便這名傷員得到救治後能活下來,他也失去了戰鬥能力,如果部隊決定突圍的話,重傷員隻能留在這裏等死,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猶豫了一陣,一團長開口道:“嫂子,能借一步說話嗎!”

龍媛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點了點頭,兩人走到一處人少的地方,她望向一團長,不解道:“出什麼事了嗎?”

一團長神情凝重地道:“剛剛收到王參謀長的電文,今夜佛曉聯合所有作戰部隊突圍!”

聽聞這個消息後,龍媛也緊鎖著雙眉,回望了眼那幾百名傷員,再看看一團長為難的表情,她便猜到了幾分,部隊突圍出去的可能性並不高,如果再帶上這些傷員,原本就不高的幾率還要再打個對折,一團長的用意她是可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