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樹下有鬼(七)(1 / 2)

拂塵大師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微微搖頭道:“亂世浮沉,最是難料,貧尼修為有限,不敢再露天機。”

張奕卻來了興致,坐直了身子,笑著道:“拂塵大師,能夠相見,既是有緣,大師不妨隨意測試一番。”

有藍旗兒在旁邊央求,拂塵見推脫不過,就展顏一笑,站了起來,走到身側的香案旁,取了筆墨紙硯,放到茶幾上,淡淡地道:“施主,請您把生辰八字寫上,我就勉為其難,試上一次,假如說的不準,也請施主莫怪。”

張奕點點頭,摸過狼毫筆,飽蘸墨汁,在紙上寫了生辰八字,把毛筆放在硯台上,捧紙遞了過去,微笑道:“拂塵大師,你隻管放心去測,無論準與不準,我都不會計較。”

拂塵大師接了紙,定睛望了半晌,又蹙起眉頭,目光不斷地打量著於宇軒,沉吟良久,忽地轉頭道:“三小姐,可否請您移步西廂房?”

藍旗兒立時會意,拂塵大師這是想讓她先行回避,盡管有些不情願,她還是站了起來,笑著道:“好啊,我就在隔壁等一會好了。”

張奕望著她出了門,一顆心就變得忐忑不安起來,有些狐疑地望著拂塵大師,試探著問道:“拂塵大師,難道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嗎?”

拂塵大師淡淡一笑,搖頭道:“施主不必多心,這是貧尼多年的習慣,在卜卦之時,不喜有外人在場,免得宣揚出去,對事主不利。”

張奕一愣,表情駭然,目光落在她發皺的手上,殺機一閃,不動聲色道:“還是拂塵大師細心,想得周到。”

拂塵大師把紙放回茶幾,手指微動,半晌,才悠然道:“施主可知此城乃天龍榻穴,若動幹戈,必會觸動大凶極煞,隻怕屆時,喜堂之上血流成河,明明是一樁天賜的姻緣,也會變成含恨而終的悲劇,若能早日收手,蹋浮萍逐流於亂世,則可安享人間之天倫,施主今後的命相就全係於煌煌之城了。”

張奕陡然一驚,手心裏捏了一把冷汗,定睛瞧著對麵的老態尼姑,隻覺得對方的一雙眸子深不可測,似乎能把自己的過去將來看得通透,他深吸了一口氣,死死盯著拂塵大師,冷聲道:“你究竟是什麼人,又是如何得知這些事的!”

拂塵大師雙手合十,慈悲道:“施主不必如此殺氣淩人,貧尼隻是一介凡人,信口胡言罷了!”

“故弄玄虛!”

張奕不屑地一笑,收斂氣勢,吹了口茶花,淡淡道:“我也隻是個凡夫俗子,拂塵大師,你今天說的話我全當沒聽過,你年紀也大了,應該不會記得太久吧!”

拂塵大師低眉垂歎,手指撥動著佛珠,口中低聲誦經,不肯再說一句話,手指撥動佛珠的速度卻是更快了。

張奕歎了口氣,把玩著茶杯,言語中警告之意深長地道:“倭寇霸我國土,欺淩我中華百姓,大師在這小小紫雲庵中待得太久了,又豈知外麵的世界早已滿目瘡痍,隻要大師能本本分分念好你的經,我保證這紫雲庵還是一片淨土!”

言罷,他再不看老尼姑一眼,推開房門走了出去,藍旗兒聽到門外的腳步聲,也跟著推開房門,挽著張奕,問道:“大師怎麼說?”

張奕很假地一笑,道:“大師說了,四天後舉行婚禮就是吉日,可保滿洲國基業不倒!”

藍旗兒笑了笑,有些得意地道:“是了,我們就聽大師的!”

張奕自打出了屋子,神情就有些恍惚,在走出大殿的時候,他深深望了眼身後繚繞的香火,隨手關山了車門,調過車頭,一路向西北方向開去。

夜裏,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副官的聲音透過房門穿了進來:“保安局來電話說有緊急事件要找您處理!”

張奕從床上爬起,係好兩顆敞開的衣扣,隨手關上了臥室的房門,推開客廳的外門,對副官道:“什麼事?”

副官向臥室內望了一眼,見臥室房門有條縫隙,隱約看到藍旗兒似乎也被吵醒了,他壓低道:“好像是抓了一個學生領袖,正在連夜審訊!”

張奕聞言睜大了眼睛,額頭上排滿了細密的汗珠,不住地用手背拍打著額頭,口中低念著:“完了,完了,這回出事了!”

此時藍旗兒也已換好了衣服,從臥室內走了出來,見張奕神色凝重,皺眉道:“出什麼事了?”

張奕每天都在看著他們用各種酷刑折磨犯人,沒經曆過的人無法想象,理論上講,沒人能受得了那些酷刑,所以沒人會相信被捕的人,習慣性地摸出一支煙來,如果唐嫣月真的叛變,不但他會暴露,他辛辛苦苦布置的成果也將毀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