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日,中元節,家家戶戶燒紙祭奠自己的親人,我也不例外,傍晚的時候,我去給我的父親去燒紙,我的母親叮囑我:“早去早回。”
等我回來的時候,我很奇怪,我的媽媽穿上了我給她買的那套旗袍,因為,她老了,旗袍穿在她的身上很怪異,我就問她:“晚上穿它幹什麼?”
她說:“我要去見你爸爸。”我一聽嚇壞了,趕緊“呸呸呸”了幾下,說,媽媽,你不要嚇我。可是她說,生老病死,這是規律,誰也扛不過去。
說著,她就吩咐我,清理哪個房間,把她放在什麼位置,還交代我通知哪些客人,我聽著如萬箭鑽心,但是,不得不按著她的說法去做,一直忙活到夜間十二點。
她說,她該走了,她就走向我給她擺的那張床,我死命的攔住她,淚水模糊了一片,她說,不用挽留我,我隻是去見見你的爸爸,還會回來,所以,隻要我的身體不腐爛,你千萬不要將我火化,我會一直陪著你。
說完這些話,她就躺到床上,她又叮囑了我一遍,千萬不要把她火化,閉上眼睛,就像睡著了一樣,我喊她,她不動,我叫她,還是不動,我試著上前探她的鼻息,她果真死了。“
講到這裏,那個男子已經像小孩子一樣,泣不成聲。
大家卻是沉默,不知道如何安慰,這個失去母親的男子。
哭了一陣,那個男子醒了一下鼻涕,將它甩在地上,接著說道:“我的媽媽果然就像她所說的,居然一直都不腐爛,留在村子裏,我擔心別人說閑話。
我想,鬼城這邊人人怕鬼,無人過問,就把母親,放到了這裏,一放就是七年,在這七年裏,我經常過來,跟母親說話,跟她聊天,就像她活著一樣。
可是誰知道,一隻流浪貓,不知怎麼跑進了停放母親的屋子,當時,我想,這麼多年過去了,母親的魂魄早該走了,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可是,我還是很擔心,就追趕那隻貓,想把它驅趕出去,越怕什麼,越來什麼,那隻貓越過母親的屍體,母親倏地睜開眼睛,那眼神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她就像一具僵屍,不,應該就是僵屍,從床上跳起來,追隨著那隻貓,四處亂撞,我看了,又害怕,又傷心,但又不知道怎麼做,我怕她跑出去作祟,隻好關上門窗,報了警。”
周克強看著眼前的別墅,他知道,他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問題。
別墅裏傳來“喵——喵——喵”的叫聲。
嶽耀東掏出手槍:“大隊長,我們過去,直接打死那隻貓不就行了。”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實在不行,也給老太太一槍。
似乎那個男人看出了端倪,站起身來,喘著粗氣:“不要,千萬不要,否則,傷害了我媽媽。”
嶽耀東說:“傷害你媽媽,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男人心灰意冷的說道:“她會死掉!”
徐明一笑:“你應該清楚,你媽媽七年前已經死了,她現在隻不過是一具僵屍。”
那個男人眼睛裏冒出火來:“不,不許你們這樣說我媽媽,我媽媽一直活著,一直活著。”說完,再次蹲下身子,痛哭流涕。
周克強看了大家一眼,他對大家說:“我們先看一下情況再說。”
幾個人奔向別墅,那個男子也趕忙站起來,跟在後麵,打開大門,經過別墅小院,別墅裏麵的窗子很高,什麼也看不見,唯一聽到的是混雜在一起的貓叫聲,還有伴隨著某種東西亂撞的聲音。
周克強吩咐道:“去把準備的梯子拿過來。”
田光拿來梯子,放在窗口處,周克強爬上梯子,順著窗口望進去,他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隻見一隻灰色肥貓慌亂的跑著,眼睛透明的像玻璃,四處亂撞,四處亂鑽,茫然不知所措,而後麵,緊緊追趕的是一具幹屍。
幹屍的手臂和手露在外麵,就像動物的爪子,臉部的肌肉也已經萎縮,凹陷蠟黃,牙齒突出,眼睛冒出一種異樣之光,頭上梳著一個發髻,但已散亂,她僵硬的追逐在灰貓的後麵,嘴裏發出詭異的貓叫,聲音尖利而恐怖。
大概奔跑的時間長了,灰貓有些疲憊,而追在後麵的僵屍卻是眼冒凶光,嘴裏絲絲有聲,好像要把灰貓吃掉。
“啪嘰”灰貓抓不住窗棱,從上麵掉了下來,僵屍一個魚躍,撲了上去,也就是刹那間,灰貓已經被僵屍抓在了手裏,她張開牙齒外露的嘴巴,向貓的脖子咬去,隻聽,灰貓一聲慘叫,接著一頓掙紮,慘叫聲不斷……
“大隊長,怎麼回事?”下麵的人,焦急的問道,周克強滑下梯子,麵容異常,對那個男人說:“你的媽媽抓到了那隻貓,正在喝它的血。“
“我不信,我去看看。”男子三兩下爬上梯子,還未站穩,“啊”的一聲,從梯子上仰麵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