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黑暗當中,我並不感到害怕,大概已經適應了這種詭異的變化,我覺得身下的鬼魂兒並沒有在走,而是在飄,在飛,因為,他的腳下一點聲音也沒有,前麵星星點點有些鬼火閃過,但是,很快也就不見了。
似乎來到一個城市,亭台樓閣,參差不齊,我趴在他的後背上,問道:“你把我要帶到哪裏?”
他起初不想說話,但禁不住我的再三追問,他說:“以你的罪孽,你要在陰界的煉獄裏呆上百年才能投生,可是。”
他說到這裏,走到一個黑暗處,那裏好像有一個滑梯,他把我放到上麵:“可是,你的家人給的錢太多了,所以,我的上司決定讓我悄悄的把你背出來,這裏有一處人家,你趕緊去投胎轉世,免去你的煉獄之苦。”
我看著黑漆漆的人間,有些害怕,擔心掉下去粉身碎骨,想到自己要進入一個陌生的人家,重新開始,更覺得前途渺茫,於是,拉住那個鬼魂的胳膊不鬆手,請求到:“你好人做到底,你就把我送到原來的家吧!”
那個鬼魂說:“這麼做是不行的。”
我苦苦哀求,使出小孩子的種種手段,可是,他就是不答應,最後,他被我磨煩了,掰開我的抓住的手臂,往下一推:“快下去吧,再不下去,時辰過了,什麼都來不及了。”
我的身體一滑,瞬間墜了下去,嚇得我閉上了眼睛,當我再次聽到聲音的時候,就聽見一個年老的婆子的聲音:“夫人,夫人,生了,生了,你生了一位公子。”
然後,就跑出去了,嘴裏喊著:“老爺,夫人生了,是一個公子。”聲音裏透露著無限驚喜。
我想大聲告訴他們:我不是你們的孩子,我不想做你們的孩子。可是嘴裏發出來的卻是“哇哇”的哭聲。
一個中年男子快步走了進來,我被送到他的懷抱,他輕輕的抱著我,試圖用嘴巴親我,我柔嫩的皮膚被他的胡須紮得生疼,我又開始抗議:“滾開,滾開你的臭嘴。”可是出來的聲音仍然是“哇哇”的哭聲。
我為我的幼稚臉紅,想抓壞他的臉,想把他踢一邊去,在他們的眼裏,我就是在手舞足蹈,中年男子“嗬嗬嗬”開心的笑著,對他的夫人說:“瞧,夫人,你給我生的這個兒子可是不老實呢。”
“誰是你們的兒子,看你們的穿著打扮,還是幾百年前的樣子,屋子裏還點燃的是蠟燭,黑燈瞎火,一看就是進入了古代。”我在那裏暗自腹誹,並盤算著如何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時,有人開始給我喂水,我吐掉了,又有人給我喂奶,我閉緊了嘴巴,我已經下了決心:一定要回去,哪怕受到煉獄之苦,總比當繈褓裏的小屁孩兒強。
夜晚的風很冷,他們給我蓋好了被子,在他們熟睡的時候,我悄悄的把被子蹬掉,讓冷風涼透我的全身,我終於生病了,高燒不止,那個地方的醫療條件很差,我很快奄奄一息。
我緊緊的閉上雙眼,因為,我看到了那個婦人的淚眼,還有那個男子的愁眉,我怕是自己生出憐憫之心,不忍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