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憑吊自己(2 / 2)

周克強抬起頭來,將淚水強自咽下,然後聲音沙啞的說道:“頭前帶路!”

一隻狗,一個人,走進這片寂寞的竹林,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懷了無限的悲痛,沉浸在往事的回憶裏:

一個白衣道士,倒掛在一匹白馬之上,他已經昏厥良久,衣服散亂,顯然一路顛簸,衣服被樹枝刮破了不少。

這匹白馬通了靈性一般,站在高處,雙蹄揚起,長聲嘶鳴,嘶鳴中透露著無奈,大概他的聲音喚醒了背上的白衣道士,少年道士居然動了一下,從昏迷中醒了過來,他試著挪了挪身子,抬頭看看這片荒涼的地方,然後拍馬說道:“去到那片竹林。”

進入竹林,白衣道士筋疲力竭,滾鞍落馬,強撐著靠在一株竹子下,看看自己周身已經變得紫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用一隻手臂從懷裏掏出一支長笛,放到嘴上,雖然,嘴唇幹裂,口渴難耐,但還是吹了起來。

最初的語調有些低緩,然而,就像小溪,逐漸流進一片開闊平地,綠草如茵,山花爛漫。

一個美麗的少女,披著一頭長發,穿著裙子,花枝招展,笑著向他走來。

走啊,走啊,就像眼前的大山,卻是無論如何走不到他的身邊。

他想伸出手臂,去拉她的手。

忽然,風雲突變,烏雲滾滾,眼前的女子消失了,張牙舞爪出來一個惡魔,他瞪著銅鈴般的眼睛,向他的頭上投出一個繩索,嘴裏惡狠狠地說道:幻臂,跟我來!

幻臂沉重的身形變得輕鬆了,他好奇的看看自己,原來自己猶如蟬蛻一般,變成了一股煙霧,他知道,眼前的惡魔是索命鬼,自己的魂魄被拖了出來。

低頭看看自己的肉體,依然坐在竹子下麵,目光深遠,一條腿彎曲支撐著,那個拿著竹笛的手臂,另一條腿伸展著,身上破碎的衣擺隨風飄蕩。

他,不,自己,已經定格成一個雕像。

在這裏,沒有一個人打擾他,他的思念泛濫成災。

竹林在風的吹拂下,發出類似於“叮咚“的聲音,多像他向遠方姑娘的呼喚啊!

白馬再次揚起蹄子,頭顱上舉,大聲嘶鳴,幻臂的魂魄用手輕輕一拍:走吧,這個主人將永遠留在這裏!

白馬沒了韁繩的束縛,圍著幻臂轉了幾圈,最後,撒開蹄子,從竹林裏奔騰而去。

幻臂懵懵懂懂,跟隨著鬼魂兒,一路前行,他現在沒了肉身的拖累,反而輕鬆了,他想和叮咚告個別。

於是,他去懇求那個鬼魂兒,繞路而行。

周克強記得,那時候,他是怎樣的低三下四,可是,那個鬼魂兒就是不依,最後,幻臂,忍無可忍,拿了索命繩當武器,從後麵將鬼魂兒勒死在路上。

鬼魂兒拋下幾件衣服和一雙鞋子,變成一股煙霧散去了。

周克強站在通往陰界的路上,茫然四顧,不知道何去何從,周圍和人間不同,煙霧彌漫,或濃或淡,一會兒露出一個影子,一會兒伸出一個腦袋,表情冷漠,麵如土灰,但是,來不及你問什麼話,這些又消失了。

周克強往前走了一段,他試著尋找一個路標,可是,轉的暈頭轉向,什麼也沒發現。

正在左右徘徊,忽然,煙霧中傳來笑聲,好像是叮咚,幻臂心中一喜,但馬上又是一驚:如果在這裏遇到叮咚,豈不是叮咚和自己一樣,早已做鬼。

內心猶豫,一個女子已經從迷霧中走了出來,幻臂仔細一看,不是叮咚,還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