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朔這話說的可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在陸清風心中產生了不小的波瀾——原來,這傳說中神乎其神的‘狐神丹’竟是那妖皇‘禦狐’的神體!
陸清風再仔細一想,東方朔這段話裏還透漏出另一個驚人的信息——既有神體所煉製的狐神丹,又有盛放著元神的魂器,這一切‘零件’,隻能讓陸清風組合成唯一的一種答案,那就是‘重生’!
這個答案簡直清晰無疑,這就能解釋為什麼當年九尾狐族為了壯大自己的勢力,為將女兒嫁於大禹而獻上狐神丹的事情了。因為作為人皇的禹王,也定是擁有那‘禦狐’的魂器的,如此一來,若是再湊齊了狐神丹將‘禦狐’複活,那對於他來說無異於就是如虎添翼的事情。隻是最後為何沒有成功,那就不得而知了。
見陸清風麵色陰晴不定,卻半天也沒吱一聲。東方朔自然猜到他似是有所領悟,也不急著說什麼,隻安靜的等著他再次開口。
等了許久,陸清風終於無力的緩緩說到,“若是如此,那狐神丹我定要趕緊將其弄出來才好,否則,一旦阻礙了那‘禦狐’複活,我就必然會被剖腹取丹!”
東方朔聽見這一句,差點一下摔在地上,這傻小子的思維回路果然詭異,竟會得出這樣的結論!於是趕緊上前搶白到,“你怎麼還不明白!雖然我現在還沒弄明白,為什麼禦狐的元神不在魂器裏,而會轉生成你。但你即是‘禦狐’這件事我卻是可以肯定的,這五顆‘狐神丹’本就是你的神體,自然也應該盡數歸於你!”
“盡數歸於我?”陸清風冷笑一下,這一顆他還不知道要怎麼搞定呢,如何還肯再弄出四個?!況且他根本也沒打算胡亂承認自己是‘禦狐’這件事,於是冷冷說到,“得到所有的狐神丹之後要怎樣?讓你們的妖皇占據我身體麼?你還是省省吧,我不要!”
見陸清風始終冥頑不靈的樣子,東方朔不由長歎一聲,默默的搖搖頭,“如今你不願承認我也沒有辦法,但我說過,天命是躲不了的,就像每一顆齒輪都有自己的位置,總有一天你會不得不承認,麵對你那早已安排好的命運!”
說完,東方朔又看了陸清風一眼,就要拂袖而去。剛走出了幾步,似乎又想起什麼,轉過身來盯著陸清風意有所指的說,“人與妖之間其實本就沒有什麼界限,有區別的不過是究竟選擇了怎樣的路去走下去……我不信你沒有一刻曾動搖過,而以後也不會動搖……”
說完這話,東方朔就在陸清風愕然的目光中揚長而去了,隻留下呆立在原地的陸清風。
東方朔說的並沒有錯,他的確不止一次的曾有所懷疑過,蟲童的事情是這樣,自己所見的那段‘神啟’也這樣,還有今天見東方麗時亦是,他已經越來越分辨不清妖與人之間的區別。有區別的,不過是他們所做的事情。他所在的人類社會中,又有多少雖然身為人類,卻做著比妖物還要恐怖事情的人類,他們的貪婪凶狠,任性妄為,為了一己之私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都可以做,而這些被所謂正義之士稱為‘邪魔歪道’的妖物,卻隻是為了一次施舍或是一個承諾,甚至是一次無心的幫助,就心存感激,甚至以命相抵,妖皇‘禦狐’如此,東方朔如此,東方麗如此,甚至連趙括和天雷亦是如此。
越是這樣想下去,陸清風就覺得內心越是迷茫。雖然嘴上死也不承認自己就是妖皇禦狐的事情,但他內心深處某一處卻清楚的知道,自己那無緣無故學會的‘禦火術’和‘禦風術’,以及那些莫名的感覺,還有那雙夢中死死注視他的眼睛,也許都和那所謂的妖皇‘禦狐’,所謂的‘狐神丹’,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聯係。就像擺放在他麵前的一塊他並不知道圖樣的拚圖,似乎總還少那麼幾塊關鍵性的拚圖,讓他始終無法看清上麵的圖樣,更加無從下手擺起。
渾身像散了架似的一下仰麵倒在床上,陸清風看著空空如也的天花板,不由想到,既然看不清,那就不如索性來個‘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之事明日愁’,等到了眼前不得不想的時候,再做個了斷也不遲。主意已打定,無法抑製的困倦就洶湧襲來,陸清風就這樣跌入了沉沉的睡夢之中,卻渾然不覺,門外那隨著時間洪流轟然而來的命運之輪的叩門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