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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破窗而入,奪走楠木盒子的那一刻,葉顧懷來不及多想,便已追了出去。
他的身法乃是品武功,飛身如電,迅似遊魚,不過幾個提氣縱躍的功夫,就拉近了與對方的距離。
黑衣人見狀不妙,立刻往山林裏鑽,用複雜的地形做阻礙,拖慢葉顧懷的步伐。
夜間的深山雖然靜謐,但在他們這些耳聰目明的武者感知範圍內,仍舊吵鬧得可以。動物嘻嘻索索的奔跑,夜風與草木的對抗,極大程度上幹擾了葉顧懷的聽力,令他皺了皺眉。
大概追了兩刻鍾左右,葉顧懷突然停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暗運內力於耳中,仔細傾聽,卻毫無所獲。
跟丟了?
葉顧懷睜開眼睛,環顧黑黝黝的叢林,突然笑了起來:“有趣,這一手玩得妙。”
“我本來就覺得奇怪,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情,王壽剛要拿盒子給我,外麵就有人闖進來,把盒子搶走,而我事先毫無所覺。仔細想想,肯定是王壽在猜到我的身份後,就提前布局,隻要物證在我麵前丟了。無論他什麼,我也隻能選擇信或不信。”
不得不,這個布局很巧妙,對方吃定了葉顧懷最大的弱點——隻有一個人。
所以,一旦黑衣人把物證搶走,葉顧懷變不出第二個人,兩頭兼顧。他隻有兩種選擇,追,還是不追。
追,不熟悉地形,會追丟,物證沒了;不追,王壽大可以物證就在盒子裏頭,現在沒有了,找不回來。
被坑了的葉顧懷並不沮喪,而是自言自語:“本來不想用那一招,太傷陰德,現在看來……”
他的話語飄散在風裏,人已經轉過身,準備朝原路折返而去。
也就在此時,尖銳無比的殺氣,朝葉顧懷襲來!
電光火石之間,也不見葉顧懷如何動作,鏽跡斑斑的佩劍已被他倒握在手裏,劍柄毫不猶豫地往前遞。
這個“遞”的角度,非常微妙,不是與手臂平行,而是伴隨著微微前傾的身子,低到了腰腹。
恰恰命中襲擊者的心口!
老四踉蹌後退幾步,嘔出一口鮮血,怨毒地看著葉顧懷。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總是掛著漫不經心笑容,仿佛對什麼事情都不在意的年輕人,下手居然這麼狠,直接震傷了他的心脈。
“老四,你這樣看著我,我也很為難啊!”葉顧懷掛著懶洋洋的笑,語氣卻有些苦惱,“你跑得快不,指甲縫裏的粉末也很危險。為求自保,我也隻能出此下策。”
不是輕功好,隱匿的本領強,使毒的功夫出色嗎?直接把心脈震傷,將斷未斷,一運功就加重傷勢,立刻斃命,你還敢催動半分內力不成?
老四怎麼也想不通,葉顧懷為什麼知道是他!他搶奪楠木盒子的時候,明明是成年人的姿態呀!
就算是縮骨功,也不可能在成年人與侏儒之間自如切換。
誰都不會想到,誰也不會提防。
他明明用這一招,坑過無數人。所以才在明知葉顧懷是要騙他出來的情況下,以為是賜良機,悍然出手,誰知道……
葉顧懷輕輕搖頭,語氣竟有幾分憐憫:“我喊你老四的時候,你為什麼要答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