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長安看了一眼院中老槐,便轉身朝齊乜山頂走去,他要去找一個人,一個姓李的糟老頭子,其實與其說找人,倒不如說是去找石頭,因為那個會說話,牛皮功夫了得,脾氣極臭的老家夥就在石頭裏麵。
四年前,正是少年意氣風發的餘長安在齊乜山山頂觀日出體悟武道的時候,機緣巧合趕上了那塊也不知沉睡幾百年的石頭的蘇醒。
隻聽石頭裏麵傳出蒼老沙啞的聲音問道
“你這娃兒可是姓餘?”
餘長安以為是大白天撞鬼,著實嚇了一跳,幾時聽說有人見過石頭說話啊,忽然他想起在書上翻過的前人記載,小聲詢問道:
“你難道是這齊乜山的山神不成?”
“山神算個屁,老夫是山神的爺爺”
餘長安撇了撇嘴心想,這破石頭吹牛皮都不帶打草稿的。
“甭扯別的,既然你姓餘那就是你了,差不了,小娃兒,如果老夫跟你說,你三月之內凶災難避,一身修為付之東流不剩分毫,你信也不信。”
最是少年得意時的餘長安嗤之以鼻得說道
“人有旦夕禍福這個道理,我還算明白,不過放眼厄萊城,除了躲躲藏藏不見天日的厄萊城主,厄萊之大盡可去得,厄萊之人盡可敵得,何所畏懼。”
石頭鄙夷道:
“咦?這性子可真夠倔的,有老夫當年些許意思。不過小娃兒,老夫今日所言你大可記下,若是他日驗證,你四年後再來找老夫。記住了,老夫姓李,不是什麼狗屁山神,走了,難得今兒天好,老夫還得回去睡上幾年養足精神,天同眠,地同被,醒時狂歌酣時睡。”
說罷,石頭竟然仿佛睡去一般想起了鼾聲,餘長安一臉錯愕。
四年荏苒,不過是彈指一瞬,餘長安重臨此地,談不上如何唏噓悲涼,但難免心思低沉。
齊乜山頂,亂石遍地,雜草叢生,在雜草堆裏隱約可以看到一塊三尺見方的棕褐色花岡石,石麵上所刻些許文字至今已經無法辨識,除此之外,與一般岩石別無異處。
餘長安走到石頭前,蹲下身子將四周荒草清理幹淨,隨後盤膝坐下,雙手搭放在膝蓋上,閉目凝神。
四年前,果然如同李老頭所言,不過隻兩個半月,餘長安便散盡了一身修為,淪為一屆凡夫。事後餘長安曾第一時間跑來此處,想要跟李老頭問個明白,既然他能料到今日之事,定有解決之法,隻是無論他如何呼喊,石頭之內皆是無人應答。
四年以往,人情世事冷如茶,餘長安已經盡收眼底,雖然做不到心如古井無波濤,但是已經看淡了太多太多。流言蜚語不算,僅是厄萊城之中,前後共計有三十二次襲殺,一十三次試探,其中多數來自王府,蕭府偶有涉及,齊玄為了保護餘長安,恐怕三年拚死之人不下雙手之數。
餘長安知道,四年來對自己一如既往的,隻有齊玄,所以,每次麵對齊家晚輩的冷諷言語,餘長安皆是不去計較,也從未和齊玄提及。舍去一身修為救治的蕭萱萱尚且如此,何況為自己不斷損兵的齊府呢。餘長安欠齊玄的,一輩子都未必還的請,所以,他餘長安絕不能碌碌一生,他要讓所有人知道,四年前,他能掀的厄萊城波濤翻湧,能斷了王府三條財路,能遏製蕭府七道街坊,四年後一樣可以,餘長安絕不會是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