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馬悠悠,輾轉百裏。
在車廂內實在是有些悶趣的齊風林,不得不拉開那姑蘇造的嘉陵綢緞垂簾,他弓身走出,和餘長安並肩坐在車廂外。
撇了一眼這個仍舊稚氣未消的少年,餘長安玩味一笑,他說道:
“小草包,你什麼時候能長大呢?在家有事就知道找齊玄,在外有事就知道找你姐,你說你丟不丟人,說真的本公子都替你臊得慌。”
餘長安把半年之前李老頭罵他的話,完完整整的說給了齊風林,隻感覺說完之後心舒氣爽,神意盎然,怪不得李老頭沒事總是喜歡罵人,原來都是有原因的。
對於這個家夥的挖苦,齊風林早已做到隻當做是村頭大黃放屁的境界,他對餘長安說道:
“本少爺可事先跟你說好,這次集聚少說也有十五六人,而且都是大東郡內的名門子弟,你可別向是平時和我這般兩眼朝天,我是不和你一般見識,換了別人可就不一定了,到時候你丟是人不說,還丟我和我姐的臉。”
餘長安左手摸在腰間花開古劍上,嚇得齊風林趕緊要躲閃,餘長安嗤笑道:
“瞧你那點出息。”
在確認餘長安沒有出手的意思後,齊風林總算是放下心來,他難得很認真的問道:
“喂姓餘的,你到三品沒有。”
餘長安沒好氣的回答道:
“你當上三品是城裏的紅粉居說進就進啊,要是真有這麼容易,王老怪會停在四品巔峰一二十年?想的容易,不說臨門這一腳所需要的磅礴內力,便是這一條筋脈便比以往任何一條都叫難以衝破,三品四品雖然一字之差卻是天差地別。”
被餘長安一番話說的無言以對,齊風林隻好裝作瞭望遠處風雪,其實他除了與餘長安性子合不來之外,最主要的是很嫉妒這個家夥逆天的修煉天賦,被齊風靈在武道上麵落下倒是沒什麼,畢竟那是他姐,可是被這個家夥落下而且還是遠遠的落下,他是真的很不甘心。
車馬一路行駛四天,終於在第五日的中午抵達了大東郡城。
按照之前的約定,餘長安他們要找到一間名為“來福客棧”的地方歇腳,其他終南武院的弟子也會陸續在此間彙合,稍作休整,便會前往大東郡城東南的大台山冬獵。
幾經輾轉,餘長安終於趕著馬車找到了這間位於郡城中心的“來福客棧”。齊風靈三人走進客棧安排住宿,餘長安則獨自一人將一路風塵的老花馬牽至客棧後院,喂上草料。恰巧看到客棧的店小二跑來添加馬草,餘長安一副熟絡樣子的摟過店小二肩膀說道:
“小二哥,看見剛才進來的那倆個姑娘沒有?”
店小二被他弄得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隻是局促的點點頭。
餘長安繼續說道:
“那是我家的兩位小姐,今年都過了出嫁的年紀,我家老爺家財萬貫可惜就是一直都沒個兒子,你也知道,這年輕的時候還能使使勁,歲數一大了,有這心思也沒這能耐了,這不這幾年張羅著要找上門女婿呢!我剛才可是看見了啊,我家二小姐進門的時候可是看了你好幾眼,兄弟。”
餘長安順帶著使了一個全天下男人都會懂的猥瑣眼神,店小二被突然的喜從天降衝昏了頭腦,他結結巴巴的問道:
“二小姐…她…看了我好幾眼?”
餘長安故作不悅的說道:
“這我還能騙你不成,咱們都是在人手下辦事任人驅使,也算是同命相連,老弟我這才偷偷過來說給老哥你的。”
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店小二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隻剩下滿心的驚喜,餘長安見這家夥上鉤,他說道:
“老弟我替你再去探探風,這寶馬你先幫我喂著啊,有好些的馬草就別藏著掖著了,二小姐頂喜歡它嘞。”
“有勞兄弟了,你放心這匹寶馬老哥保證伺候的妥妥當當。”
餘長安笑著離去。
時過晌午,在客棧吃了一頓簡簡單單的午飯,齊風靈便拉著紅袖回到客房說一些少女間的私房話,餘長安和齊風林一間屋子,看著這家夥瞧著自己便是很不自在的樣子,餘長安也沒心思捉弄他,便自己來到了客棧樓下的大廳,找掌櫃的要了一壺價格公道的桐木關金駿眉,獨自飲茶看雪。
金駿眉是南地特產,其中尤其以桐木關的金駿眉為最,無論茶色茶香具是一絕,有人曾以三兩桐木一兩金形同此茶的珍貴。餘長安自然不指望在這間客棧喝到貨真價實的桐木關金駿眉,這個價格當然也不會買到,隻不過賣茶之人冠以此名,喝茶自認亦是自欺,世間之事隻要不說破,那便都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