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萊城以西五十裏處一條山間小路,在冬秀的帶領下,一行四人正匆匆而行。厄萊城西側緊鄰夏都王朝的開元城,與之僅是一山之隔,過了開元城後便可長驅直入平峰郡,那裏有終南武院出師弟子所創建的據點,借此便可順利返回終南。
齊風林一路無話,眼睛早已經哭的紅腫,這一點上他的確比不得他姐來的堅強,紅袖與冬秀走在二人最前,對此視而不見,她早已看不慣齊家姐弟的行事姿態,換句話說,她隻是餘長安的丫鬟,沒必要去顧及這二人的感受。
走在最前方的冬秀反而是將一切看在眼裏,隻是很多事情她作為一個外人,不方便多言,一路之上,齊風靈雖然沒有如同她弟弟那一般悲痛欲絕,可神情之中的哀默不言而喻,隻不過仍舊勉強著與二人溝通談笑,她對身前的冬秀說道:
“冬秀先生,我們把餘長安一個人丟下,有些不妥吧,畢竟有兩百郡裏的兵馬。”
齊風靈聽到餘長安三字,立刻抬起頭,滿眼通紅的說道:
“提他幹什麼,若不是他,父親怎麼會死,我們齊府又怎麼會…”
對於弟弟這一次的莽撞,齊風靈卻是一陣沉默,顯然她也是覺得這裏麵餘長安占有很大幹係,一旁的紅袖二話不說手中那柄名為凝胭的長劍刹那出鞘,直直的指向齊風林,紅袖怒道:
“若不是公子護著,你能不能活著離開大東郡都兩說,你若再敢說公子一個字,我就讓你腦袋搬家。”
紅袖此時的殺氣別說齊風林,就連齊風靈都感覺到有些寒意,無奈的歎息了一聲,冬秀伸出兩指將紅袖的凝胭壓下,她說道:
“有精力鬥嘴那便快些趕路,一旦那個小家夥攔不下,我們在這段時間裏沒能趕到開元城,那麼很快就會被郡守的騎兵追上,終南武院一向獨立於各個王朝之外,到時侯我連出手的資格都沒去,你們誰也跑不了。”
紅袖急忙問道:
“先生是說,公子攔不下那二百人馬?”
經過冬秀這一番言語,別說紅袖感覺到意外,便是齊家姐弟也是如此,他們一同看向冬秀,等待下文。
幫紅袖手起凝胭劍,冬秀看著三人解釋道:
“你們幾個把事情看的太簡單了,既然是想要查封齊府,那麼郡守府怎麼可能僅僅動用兩百的兵力,在我們離開隻是,城南塵煙四起,看數量少說也是幾百鐵騎,而且城中同樣有百十名好像是王朝內宗派的人馬在潛伏,不知和此事是否有關,那個小家夥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這才讓你們在人馬沒有來得及包圍之前,率先離開,換句話說,你們幾個的命,是他換下來的。”
齊家姐弟如遭雷擊。
紅袖慌張道:
“先生是說,公子有危險?不行,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救公子!”
一記彈手將紅袖身後一株碗口粗細的枯木震斷,攔下這丫頭的退路,冬秀說道:
“你即便回去也是無用,以你六品的修為隻會阻礙了他的施展,放心吧,那小家夥手段多著呢,硬拚雖然拚不過,但是他若是想走應該沒有問題,你的這位公子,可是聰明的很啊!”
蕭萱萱跌坐在冬日的積雪之中,他親眼看著眼前那個男人將她的未來夫婿一劍刺死,仿佛她已經凝滯在了這一刻之中,直到餘長安抽出花開,黃頌辭躺在冰雪之中不在抽搐。
艱難的爬到了黃頌辭的身旁,蕭萱萱將他抱在懷中,搖頭對他說著不要死,這一日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兩個她生命之中最重要的男人相繼離去,而且全部是拜眼前的這個男人所賜。
黃頌辭彌留之際似乎在說著什麼,可是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隨著他的閉目,一切煙消雲散。
餘長安看著地上的兩人,搖頭說道:
“可惜了,孩子還沒降世,爹卻先死了。”
蕭萱萱咬著牙怒道:
“餘長安,我要你死!”
隨即她拿起一旁的天域刀,再一次朝餘長安砍來,仍舊是被一劍拍在臉頰上,橫向飛出。
當所剩隻有一半的郡值衛見到三公子被餘長安一劍刺死後,發瘋一般的衝上前來,餘長安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貓妖西施隨即一躍而至,將二十餘人砸為一灘肉泥,它很是靈動的看著餘長安,沒想到餘長安竟然領會了他的意思,他說道:
“行行行,再給你加幾頓。”
身形幾個跳躍,餘長安躍上黑貓脊背,此間事了,所拖延的時間已經足夠紅袖死人安全離開,那麼也就沒有必要在此處繼續拖延,隨著貓妖的一個縱身,一躍便是數十丈之外,一旦進了山,鐵騎也好,郡值衛也罷,便再難以追上。
就在此時,一道怒喝傳來:
“餘長安哪裏走,老朽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