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千晨又在不停叨叨的循環中,說得口幹了,有護士給他送水來,喝了繼續說下去。
說累了就眯著眼睛躺在她身邊睡一會,睡著了也不願放開手,一直擁抱著她。
醒了又繼續著說。“親愛的,因為你在我身邊,入夢就能擁抱著你。而我知道,我也活在你心裏,不然,你也不會流淚,你是聽得我說話的,你是有感覺的。
曾經,你給了我勇氣和希望,讓我站了起來。現在,我好了,你為什麼還不醒來?.....”
......千雪聽見有人一直在跟自已說話,這個聲音持續在她耳邊,幾天了。
她想睡覺都不行,一直持續不斷地說下去,她困在黑暗中,斷斷續續地聽著,細細地辯認是誰的聲音?
聽到了,真的聽到了,是千晨在她耳邊說話,她掙紮了下,可是她的身體怎麼啦?好像不能動,眼睛也睜不開,四肢也不聽使喚,她對自已說,不要睡!不要睡!她要看看千晨,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淒涼,她要睜開眼睛看看他......
惶恐與不安中,她無法睜開眼,卻隻能大口地呼吸,最後隻能逼出眼淚.......
天,我這是怎麼了?
是鬼壓床嗎?
為什不能動?
為什麼睜不開眼睛啊?
就像是她被莫涵若推入海中的情形一樣,手腳都沒法展開來,就那樣一動不動地任浪高浪低將她衝入深淵。
難道她是要死了嗎?還是真的又掉入到海裏?
突然,有人溫柔地摸著她的臉,這是誰的手?暖暖地撫過她的皮膚,真的很舒服,她想抓住他,卻又無能為力,任他的手在自已臉上不斷地遊走。
她很想哭,因為她抓不住他的手,仿佛抓不住幸福般難過。
是千晨,一定是千晨!
他的聲音越來越清楚了,她聽到了他說的每一句話。
她痛苦地掙紮著,無論她怎麼用力,到最後還是徒勞無功。
“千雪......千雪......你又流眼淚了,你是不是聽得見我說話?你是不是都聽到了?”他側臉傾聽著她的心跳。“還有,你的心跳得好快,快得都要蹦出來了,我知道,你快醒來了!”
紀千晨激動得控製不住自已,用他滾熱的唇吻去她眼角滲出來的淚珠,吻完,又在她耳邊輕喃.......
千雪的耳後傳來陣陣麻感,那是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仿佛被電擊般,倏地,她的眼睛睜開了。“千晨......”
“千雪,你終於醒了!”他像經曆了漫長的黑暗歲月,終於看到了勝利的署光。
現在,他已沒力氣說話了,看著他心愛的女人默默地流淚,再將他的吻深入她的耳朵後。
“好庠!”她弱弱的說。“不......要......”
“嗯。”他馬上停止這個動作。
她對上他深邃的黑眸,愣愣地和他對望著,好像一個世紀沒見麵似的那麼癡望著。
護士進來,紀千晨猛地坐了起來,剛剛還沒力氣說話,一下就來勁了,為了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她們,他狂喜地叫喊出聲。“她醒了!她真的醒了!我沒有騙你們,看,她真的醒了!......”
聽到這個消息,院長、醫生、看護都來了,他們都說這真是愛的奇跡!
醫生再次為千雪檢查後說。“她真的沒事了,傳導神經沒有任何問題,觸感也漸漸恢複,隻是身體的協調性還得過幾天才能完全恢複,現在,她完全沒事了,紀總可以帶她回家去好好調養。”
“真是太好了!”他緊緊地抱著千雪,淚眼朦朧,都不舍得放開她了,好怕一鬆手幸福就會消失,他實在是困了,就那樣抱著她倒在床上睡著了。
“千晨,你怎麼了?”她哭起來。
“莫小姐,沒事,總裁這是太困了,你昏迷幾天幾夜,他就沒好好睡過一覺,一直陪在你身邊說著話,累了就眯一會,醒了繼續說,讓他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
看著哭得跟淚人似的莫千雪,醫生讓他們將所有窗簾都拉上,不要讓光線透進來,估計,總裁這一覺會睡得很沉。
在他們出去後,莫千雪輕聲呼喚。“紀千晨......你怎麼這樣傻?你不睡覺想成仙啊?”
她想將他看清楚些,不聽話地開亮床頭燈,伸著手,用指尖柔柔地點了一下他的鼻尖,又碰了碰他的睫毛、眉毛、耳、嘴、下巴,甚是他長出來的胡須也摸了好久。
他睡得很安心,臉上還帶著微笑,好像做了個美夢般快樂!
她看得那麼專注,那麼小心翼翼,好怕一不小心就把他弄醒了,這些日子,他一定擔心死了。
看著這張輪輪廓分明的臉,她看得眼裏氤氳著霧氣,心說,千晨,對不起,讓你為我擔驚受怕了,是我不乖才會把你累成這樣,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的淚水滴落在他臉上,她發現,他臉上的笑意在擴散,好像無比開心和快樂!
真是個傻瓜!她靜靜地躺在他身邊,頭枕著他的手,一直傻傻地看著他。
就這樣看著他睡了三個小時,發現他臉上的笑在慢慢地消失,不想他做惡夢,她輕輕地喚他。“紀千晨......”
他的眼睛沒有睜開來,怒力地應了一聲。“嗯。”
“紀千晨!”她再喚一聲。
“嗯。”他睜開眼睛,一臉深情地看著她。“你還能再叫我幾聲嗎?”
聽著她的輕喚,他才相信她真的醒了,她真的沒事了,
“紀千晨.......”她連著喚了他十來聲。
他連著應了她十來聲,這種感覺真是太好了,他緊緊地抱著她,失而複得的女人,他要將她視為自已的珍寶,看到她醒著、呼吸著、輕喚著,哪怕讓他紀千晨死一千回也願意。
兩人一喚一答之後,繼續傻傻對望,然後雙手十指相扣在一起,皮此誰也不說話,就那麼看不夠地望著對方。
他們沒有對彼此說我愛你,但他們已經把這三個字化成繞指柔傳遞進交握的十指中......
在他們癡望的眼神中,彼此都貪婪地要將對方的眼神和表情存放進腦子裏,不管發生什麼事,他們都不會將彼此忘記,就這麼一個眼神,生生世世都能找對方,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因為他們覺得這一生一世都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