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冰冷的水澆在臉上。阿育被刺得一個激伶,咳嗽著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矮壯的武官,手拎著個空盆,正獰笑著看著自己。
記憶在阿育的意識裏艱難而緩慢地恢複著。他已經被烏鴉車帶到這裏三天?還是四天?這些天裏,自己已經數不清吃了多少拳腳和刑訊。
阿育還想起來,麵前這個家夥自稱叫羅梅羅,是象城神廟的秩序官,在神廟中專門負責懲辦邪祟,權勢很大。
阿育本能地想伸手擦擦臉上的水,但隨即發現手抬不起來——它們被粗大的鎖鏈綁在腳踝上,使身體不得不一直保持彎曲,活像一隻滑稽的盧幹河對蝦。
“老子再問你一遍——今天最後一遍。”
羅梅羅咬著牙,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如果你老實認罪的話,就給你把手從腳上解開,還可以給你搞一點咖喱和土豆吃吃。如果你還是不識相,今天就別想吃東西,別想睡覺,別想站起來,把香噴噴的大便也拉在褲襠裏吧,我保證糞毒瘡會把你的屁股爛成花栗子糕。”
說著,羅梅羅扔下空盆,坐在了高高的審訊椅上:“說!你為什麼要費盡心機救那個娘們?你是不是也加入了邪祟?”
“我跟你講過一千遍了……”阿育說得非常吃力,氣流經過喉管都會讓他感到痛苦,“我隻是半年前和她女兒交往一段時間而已,是她女兒來求我幫忙的!我根本不認識她,也不知道她是幹什麼的!”
“幹什麼的?哼哼!她是邪祟,是迷途者,她經常參加邪祟活動!你和他們一定有很深的關係!”
說著,他用竹筆一指阿育:“老實交代!你收了她多少賄賂?你是不是他們教門的庇護人?”
阿育幾乎氣暈。要不是手腳被綁住,他幾乎立刻就要跳起來和羅梅羅拚命。“他媽的 ……你才是他們的庇護人,你全家都是他庇護人!”
羅梅羅放下竹筆:“你是不肯老實交代了?”
“我交代你奶奶!”阿育吼道。他豁出去了。
怒意從羅梅羅的窄小的三角眼裏射出。“這頭豬玀還不肯認罪!”他心想。
羅梅羅現在正麵臨著很大的壓力。就在上個月,他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神廟的阿努比斯主祭大人剛剛衝著秩序堂發了火,埋怨最近邪祟教門活動猖獗,當眾指責秩序堂是吃幹飯的。
現在弟兄們好不容易挖了一樁邪祟案,不但秩序士大批出動,還借調了獒齒旅的兵士,花了一大堆錢,抓了一大堆人,沒日沒夜的審訊,結果抓到的全是些粗蠢的愚夫愚婦,有份量的大魚卻沒挖出一個。
羅梅羅深知,要把案子辦得漂亮,最關鍵的就是要抓到大魚。“好不容易抓到麵前這個兵,想把他打成庇護者,結果這狗東西死扛了四天還不認罪!這樣的案子怎麼好意思往阿努比斯大人麵前報?”他恨恨地想。
羅梅羅越想越氣,走上前一把揪住阿育髒兮兮的頭發:
“豬玀,你是要考驗老子的耐心嗎?我告訴你,就在你對麵這堵牆的後麵,一個死不悔改的迷途者剛被老子揍得托著下巴滿地找牙齒。是不是要逼我割下你胯間的那個東西,穿上鐵絲,掛在你脖子上,你才會老實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