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化身者(上)(1 / 2)

這天夜晚,象城步軍武官學院的阿卡教官剛剛下課,手提著半瓶蘇摩酒,正搖搖晃晃地回家。

潮熱的晚風吹拂著他的絲絲白發,蘇摩酒的辛辣味一陣陣湧上來。他很享受這種微醺的醉意。

年近六旬的他非常滿足這種生活。如果偶爾能搞到一瓶好的蘇摩酒,或是得到課堂上幾個女學員崇拜的眼神,那更是意外之喜。

到家門口了。他摸出鑰匙,正要插進匙孔,忽然發現旁邊的草叢動了一下。

“誰啊?”阿卡問。

一個人小心翼翼鑽了出來,拉高了兜帽的帽簷,露出一張苦瓜臉。

“啊?三神啊!是你?”阿卡教官大吃一驚,酒立刻醒了一半,四顧無人,急忙把這個家夥拽進家裏,緊張地插上門,再拉上厚厚的布簾。

“阿育,你小子還活著?你怎麼敢來這裏?你要連累死我老人家呀!學院裏可是有些家夥後腦勺上都長眼睛!”

阿育眼中含淚,撲通跪倒在教官麵前:“教官,你幫幫我吧!我是被誣陷的!”

阿卡嚇得心驚肉跳,連連搖手,把他拉了起來:“喂喂,你小子可別來這一套,你的案子我老人家可沒有辦法!”

阿育激動地說:“教官,我要翻案,我要報仇!我總有一天要收拾神廟裏那幾個人渣!”

“幾個人渣?”阿卡教官壓低聲音說,“他們可不是一般的人渣,權力大得嚇人喲!”

“那我該怎麼辦?”阿育捏緊拳頭,顫聲問。

“我想,隻有你自己能幫自己了。”阿卡教官聳聳肩。

“怎麼幫?”

阿卡教官兩手一攤:“好好活下去唄!還能怎麼辦?”

他踱到酒架邊,取了一個杯子,給阿育倒了半杯蘇摩酒:“你也就是以後當不了兵而已,其實當兵有什麼好的?你看我老人家當了一輩子兵,還不是混成這樣。別多想了。來一杯吧。”

阿育心情沉重,苦惱地搖搖頭。他根本沒心思喝酒。

阿卡勸道:“傳說中的東方大陸不是有一句古老的詩麼?把明天的憂愁留給明天,先享受今天的醉意吧。諾,來一杯。”

阿育接過杯子,勉強把酒喝幹,隻覺得一股灼熱的水線直通到胃裏。

你既然不幫我,老子又何必再求你?阿育心想,轉身就要告辭,阿卡教官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等。”他轉身進了裏屋,取出來一個包裹,以及一本古舊的圖書。

“諾,這個包裹是你留在營房的東西。你被抓走以後,我老人家可是一直幫你收著呢!快拿走吧,我老婆已經好幾次說要把這些垃圾丟掉了。”

阿育一愣,打開包裹一看,裏麵都自己當學員時用的衣帽等雜物。此外,裏麵居然還有一把短柄斧,那是陪伴了自己多年的武器。

他心裏不由得泛起一陣感動,接過了包裹。

“我老人家再送你一本書,我知道你不喜歡看書,不過這本書讀讀有好處哦!”教官把圖書也隨手給了阿育。

阿育把書裝進包裹,係在身上,向阿卡教官道了謝,轉身告辭。

“那把斧子可千萬要收好哦!”阿卡教官反複叮囑道,目光中充滿深意。

阿育步履沉重的背影地走了。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阿卡喃喃說道:“這家居然沒死啊,哎!該不該告訴沙恭呢……好糾結啊……”

院門口,多恩已經等在那裏了。“去喝一杯吧。”他好心地拍了拍阿育的肩膀。

阿育回頭望了一眼學院造型古拙的大門。這一刻,這個曾經像家一般的地方,現在已經變得如此的遙遠。

他忽然又想起了沙恭。那隻美麗的小惡魔還好嗎?現在是否還記得我呢?

當晚裏,阿育和多恩在酒館裏喝得爛醉如泥。他們足足灌下了三斤各種各樣的酒。

之後,阿育做了一件瘋狂的事--他在懷裏藏了一個堅硬的蘇摩酒瓶,在返回陶器店的路上,他突然一瓶砸在多恩頭上,把他打翻在地,頭破血流。

阿育醉醺醺地扔掉半截碎瓶:“兄弟,對不住了,我不是存心想揍你的,但是誰讓你一天到晚跟著我呢?我可付不起二十倍的贖金。雪團長開的價太貴了。”

他噴著酒氣,舉起被碎瓶子割破的手掌,向滿頭碎酒瓶渣子的多恩行了個標準的邦國軍禮:“兄弟,你回去告訴雪團長,老子要做堂堂的邦國軍人,絕不當什麼夜行人。戰馬哪怕最後餓死,也絕不會做野驢。”

阿育離開多恩,跌跌撞撞地走過幾條巷子,開始嘔吐起來。

腹中的烈酒全部傾瀉在地上,他剛覺得胸口舒暢了些,突然,一個繩套從背後飛來,準確地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操,多恩,你小子……”阿育猝不及防,被咕咚一聲拽倒在地。

幾條人影竄了出來,對著阿育劈頭蓋臉一頓暴打,把他打翻在地。

一隻軍用皮靴有力地踏住了阿育的臉。皮靴的主人得意地笑著,俯視著阿育。他並不是多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