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是紅教曆法上的殺戮之月。
此時已是夜深,淡淡的肅殺之氣籠罩著下界,陣陣微風如死亡之手撫摸著象城,連夜空中的一抹銀月上似乎也帶上了血光。
城市裏,大多數人都已經結束了一天的勞作,沉沉入睡。但仍有許多亡命者在夜色下忙碌著,他們密議、搶掠、戰鬥、殺戮,隻為了給未知的明天多謀得一線生存的機會。
此刻,在城郊一處上古異教廟宇的廢墟前,正燃著一堆篝火。老辛格袒露著右臂,滿頭大汗,一邊喃喃念誦著蹩腳的咒文,一邊將一張畫滿了複雜奧妙文字的符咒投入火中。
穀比雪帶著阿育,抱膝坐在火邊。阿育的目力因為體內神力的覺醒而大大加強。在符咒被燒為灰燼的那一刻,他依稀看見一個個字符似乎飄飛了起來,閃爍著淡淡的光,四散消失在空中。
“已經發出征召了。兩位組長想必馬上就可以收到。”老辛格對身後的穀比雪說。
穀比雪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堅定的神色。
她回頭一看阿育,發現他正有些百無聊賴地在嚼著一根草。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阿育蘇醒之後,她感覺到他和過去有些不一樣了,身上多了一些沉默、肅殺的氣息。
“阿育,你振奮一點!咱們可是馬上要和‘冥主之刃’開戰了呢!”
阿育吐出了草葉子,點了點頭。成為化身者之後,他想得最多的,就是找過去那些折磨過他的家夥報仇,對這些夜行人團隊之間的戰鬥興趣不大。
在咒術之力下,老辛格的征召被送到遠方。
此刻,在郊外的一處山穀中,一個黑鐵塔般的壯漢手提兩刃斧,帶著幾個隨從,正在和三個強壯的熊人搏鬥。他赤*裸著上身,露出一身鐵鑄般的肌肉,頭發梳成一根粗大的發辮,更增加了幾分粗獷而勇猛。沉重的巨斧在他手中舞出陣陣炫光,三頭熊人每一次試圖靠近,都要付出受創濺血的代價。
忽然,壯漢胸口掛著的一個銅牌嗡嗡振動起來,發出輕微的嘯聲。
“咦?那丫頭終於也有求老子的時候?哈哈,去看看!”壯漢躍出戰圈,招呼隨從撤退,向熊人們獰笑道:“老子有點急事,這次便宜了你們,下次把髓精準備好,免得老子動手取!”
“貪婪的家夥,快滾!不要再讓我們看到你!”熊人憤怒地咆哮道,但也並不追趕。
與此同時,在象城城中的一家妓院裏,此刻正燈燭通明,檀香繚繞,一陣陣謔聲浪語不斷傳出。在一間用金箔、象牙裝飾的華屋中,一個相貌妖冶的美女正和幾名獒齒營軍官調笑著,輕紗幾乎已經滑落至她的腰部,雪練般的肌膚在燈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忽然間,豔女腰帶上懸掛著的一個銅牌嗡嗡輕顫起來。她頓時麵色微動,陷入沉吟。
“來,乖乖,喝了這杯吧……”一個醉眼朦朧的軍官湊了過來,端著半杯蘇摩酒,要強行向美女嘴中灌去,另一隻長毛黑毛的大手已不老實地抓向她高聳的胸脯。
卻隻見紅影一閃,軍官勢在必得的一抓居然落空,麵前的美女瞬息間蹤影不見,隻剩兩扇不知何時打開了的窗門在搖曳,一陣陣潮熱的夜風吹進來,刮得淺綠色的窗紗不住飄飛。
“咦?老子今晚上究竟喝了多少?”軍官拚命揉著眼睛,敲著自己的腦袋,不敢相信眼前的現實。
不到一盞茶時間,那鐵塔般的壯漢和風姿綽約的豔女就幾乎同時出現在篝火旁。
“阿雪……啊不,應該叫雪團長,對不起,以前叫習慣了。”那豔女吐了吐舌頭,嫣然笑道。
穀比雪淡淡一笑:“沒關係,檀奇,你肯叫一聲雪團長,說明你心裏還有團隊。”
鐵塔般的壯漢雙眉一挺,傲然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肯叫你團長,就是心裏沒有團隊了?”
“猛光!你胡說什麼!”老辛格喝道,“今天找你來是給團隊出力的,不是來吵架的!”
那壯漢猛光似乎對老辛格還不失尊重,冷笑著看著穀比雪,不再說話。
猛光是紅蓮之火鬥戰二組組長,是個勇猛的二階搏命者,而且被認為將來最有衝擊三階的天賦。但自從上任組長阿蘭達戰死後,穀比雪接任了團長,猛光非常不服氣,已經有大半年不參加團隊的日常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