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S市下起了入秋時節特有的迷蒙細雨,細密的雨線快速而又致密,覆蓋在建築的輪廓上,擴散成更加細碎的水霧。這時的房屋看起來略顯飄忽,朦朦朧朧,使得入秋本已有些陰冷的氣氛更添一絲詭秘。
一條本應無人的偏僻街道上,忽然響起踏踏的腳步聲,似是有什麼人正在急速奔跑,然而什麼人會在這樣的雨夜出來跑步呢?如果還有其他人在場,並且仔細聽過這個腳步聲,他會驚訝的發現,奔跑者的步伐均勻而又整齊,似乎每一步都是卡著秒表在下腳,或者他觀察的更細微一些,就會發現這步速每一步都是0.28秒,不多也不少。隻有專業運動員才能做到如此快的擺動自己的雙腿,而0.28秒的步速再加上普通奔跑時雙腿的擺距,帶來的是全力衝刺般的速度。所以在夜色之下,急速掠過的是一道虛影。細密的雨點也使得她的身影朦朧化,由於還在衝刺之中,擊打在奔跑者身上的雨點要遠比落在地上的多,所以她身前激散出的雨霧也要更大蓬,再加上她快速而又輕盈的步伐,當真猶如一隻雨夜中的鬼魅,飄忽而來。
寶寶緊緊攀附在蓮的背上,驅使著蓮以非人的持久力奔跑在雨夜的道路上,讓無數男人垂涎三尺的陽光女神此時變成了他的代步工具。不是寶寶不想坐車,而是他把諸多事項安排的過於緊密,以至於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找車輛,隻能靠蓮。今晚是至關重要的一晚,一切計劃都在嚴絲合縫的按照寶寶預測的內容進行著。
蓮雖然奔行急速,但寶寶在其背上卻並不感覺太過顛簸,這都要歸功於蓮特殊的步伐。每一步落地時,都是腳尖先著地,然後是整個腳掌,整個過程膝關節的彎曲幅度都非常小。如此跑法,蓮身體的起伏幅度很小,整個奔跑過程近似於一種滑行,有熟讀武俠的人定能瞬間想到一個詞——蜻蜓點水。不過那傳說中的輕功招式和蓮的跑法並沒有半點關聯,隻是寶寶脆弱的身體承受不住過大的顛簸,才對蓮下了特殊要求。而被催眠下的蓮則展現出了驚人的運動能力,使出如此怪異的跑法不說,速度也絲毫不慢。但是別看蓮跑的輕鬆,常人如果用這種跑法,必定很難掌握平衡,就算真能跑起來,也是極耗腳力,腳步承受壓力太大。蓮卻似完全不在乎,如果能透過雨霧看清她的表情,臉上一定還掛紮那春日陽光般的笑容,這一點怎麼都不會變。
輕輕閉上眼睛,寶寶似是睡著一般,不過他稚嫩的眼皮上,可以看出眼珠還在不停轉動,而且頻率快的不似常人。其實此時寶寶的思維正在飛速運轉,腦中正快進式的放映著未來24小時的畫麵,將會遇到的每一個人,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寶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寶寶篩選著所有的可能性,趨利避害,選出最安全,最合理,利益最大化的那條路線。不過這樣的思考,很快就進行完畢,不是因為寶寶的預測能力有多快,而是未來24小時他要做的事隻有一件,坐在飛機上等待……
寶寶的異能屬於實時都在發動的類型,他猶如同時身處兩個空間,一個是現在,一個是未來。近似於分裂的異能運行方式,也隻有寶寶那異常發達的大腦才能承受。在未來探索的他已經掌握了可以觸及的所有可能性,本可以不必在意識中反複過濾即將發生的事,之所以還要在腦海中仔細思索一遍,是因為寶寶現在對自己的預測能力並不能完全信任。而這種不信任的產生,則要從一個多月前的那次發燒說起。
寶寶的思緒回顧到一個多月前,海峨嶸搶回了模版,到家後卻發現寶寶發起了高燒。那時的寶寶已經思維混亂,根本控製不了自己的想法,滿心隻剩對打針的恐懼。不過發燒昏迷這件事本身寶寶早就預測到了,而且他也發現了,很蹊蹺得無論如何這件事也無法避免。發燒昏迷的持續時間遠超過了寶寶能預測的時間,實際上,就算接受了霍華的治療,寶寶依舊連續昏迷了三天才蘇醒過來。寶寶一想到自己昏迷的時間裏無法對海峨嶸提供任何幫助,就不由得心中抽緊。而且寶寶已經在預測中看到,而且接下來事情的走向險象環生,每一步都有致命危險。寶寶早先的預測甚至低估了莫不知和黑市的能力,沒想到他僅需要一天就能找到海峨嶸的住處。但是這些寶寶都沒法對海峨嶸說,他的一言一行都得格外小心。不是寶寶不願,而是他不能向海峨嶸過多透露有關未來會發生的事,因為如果他說的太多,那麼未來很可能會變的麵目全非。比如如果寶寶帶著海峨嶸提前逃跑,那麼莫不知在找到方麗的時候就會中斷線索,這樣海峨嶸是安全了,但卻會置方麗於難以言喻的危險之中。丟失了重要商品的莫不知不擇手段,他需要一個代罪羊羔來給黑市BOSS一個交代,而金碧賭場則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寶寶相信海峨嶸也不願看到這樣的情況發生。如果沒有發燒,寶寶或許還能找出更好的讓所有人躲過莫不知的方法,這樣海峨嶸在乎的人也不會手牽連,但偏偏有些事情就是難以如願。在寶寶的預測中,如果沒有他的幫助,海峨嶸似乎最終都不得不去麵對莫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