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在哪……“從渾噩中蘇醒的意識最先問出這樣的問題。我放眼望過去,一片黑暗,周圍仿佛什麼都沒有。可是卻有一道光束照著我,我無意識得往旁邊移動了一下,卻發現那道光還是直直的射在我的腳底下。
這道光,直叫我想起一個詞:無處可逃。
我一時慌了神,朝著周圍大喊:“有人嗎?”,可是沒有回應,隻覺得越來越冷,越來越冷。
“嘀嗒,嘀嗒。”遠處不知道什麼地方傳來水聲,“嘀嗒。”那聲音,那聲音像一隻無形的手,彈撥著我所有神經,隻覺得壓抑,直叫人喘不過氣來。
那聲音,越來越近了,同時接近的,還有“咚咚”的腳步聲。
“是誰在那邊?”我四處張望,覺得血液好像都凝固了,心瘋狂的跳著,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我的胸口。
那聲音在我的身後!
“是誰?”我下意識問出口,但仍舊沒有任何回應。 聲音還在繼續,可我無論怎麼移動,那聲音都在我的背後。我忽然感覺,我就是一個獵物,被困在這黑暗中。
腳步聲在快要貼近我時,戛然而止,可水滴聲還在繼續,無比清晰地撞擊我的耳膜忽然
一股寒意突然蔓延全身,頭皮直發麻,全身好像是瞬間僵硬了。我看不到身後,可就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那裏。想發抖,卻隻是一動也不敢動。
腳底有濕濕的觸感,我鼓起勇氣瞄了一眼,一灘殷紅的血跡正發著寒光,而我,就站在血跡中!血液粘稠的扒著我的腳!
我還沒來得及尖叫,就感覺鑽心的疼痛從心髒蔓延到全身。
一瞬間,眼睛睜開,我看見了自己熟悉的環境,夢醒了。
大口的喘著氣,心髒還在劇烈的跳動,恐懼的情緒還挾著自己,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嚨。
是夢?是夢!
長舒一口氣,我想坐起來去喝口水。
?!!
身體……為什麼動不了?無論是手,還是腳,都感覺被什麼壓住,全身僵硬,就像被浸泡在水中,冰冷讓人意誌消沉。該死,鬼壓床嗎?
我定了定心,長舒一口氣,然後開始背誦心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
周圍的一切像是震動了起來,抖動著,然後所有的一切像是水麵起了波瀾。
忽然一切靜止了。
我嚐試著動了一下手腳,可以動了。我長歎一口氣,終於好了,心裏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我把右手從被子裏拿出來,去拿床頭的水杯。剛喝了一口,卻覺得右手那邊濕濕的。咦,難道是杯子破了?用右手摸摸,沒有啊……欸?為什麼右手上居然會有血?
心中忽然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心髒又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我向著右邊看過去,一瞬間差一點不能呼吸。
我的身邊!躺著一個“我”!!
那個“我”倒在血泊中,胸口猙獰著一個血窟窿,心髒被掏空!血卻還沒有凝固,一汩汩得從窟窿裏湧了出來,“我”的眼睛緊閉著,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還沒來得及反應,床上的人突然睜眼,然後歪頭瞪大眼睛看著我,眼眶裏凝著紅色的血,!
“啊啊啊——”我聽見自己的尖叫。
猛地坐起來,又一次看到眼前的自己熟悉的家。我連忙轉頭看著自己右邊,還好,隻是一個枕頭靜靜地躺在那裏,沒有另外一個”我“。
驚魂未定,我拿起床邊的手表。
六點整。又是六點整!每年的七月半都一定要這樣嗎?!
該死,頭又劇烈的疼痛了起來。就像有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割開了我的頭,然後切碎。
我下了床,到衛生間捧一把冷水潑到自己的臉上,涼意蔓延整張臉,頭部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一些。
我把手撐在洗漱池,看著鏡子裏自己濕漉漉的臉。
雖然是雙眼皮但是是內雙,塌鼻子,大餅臉,額頭上星星點點的分布著青春痘。五官都淡淡的,就好像一縷煙,風一吹就散了。
一般情況下,我都是不喜歡照鏡子的。
我太平凡了,甚至說,是有一點醜的。這麼多年,我都希望它能稍微好看一點,至少也要有一點點的亮點。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我不願意再看鏡子裏的自己,快速的刷牙洗臉,然後收拾東西去學校,平凡的一天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