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恩勝笑道:“好啦,我也就是說說,我怎麼可能會舍得離開你呢?你說是不是?”
我點頭,然後低下頭,轉動了表麵,順時針兩圈,這是當時零子在我夢中出現的時候和我約好的見麵方式,這麼久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有用。
金恩勝沒有說話,我知道他在看著我。
這塊表金恩勝已經替我換過了電池,在滴答滴答的走著,這是時間流逝的聲音。
一分鍾……
兩分鍾……
……
你知道,人在什麼事情都不做,僅僅是等待的時候,會覺得時間特別的漫長,一分鍾就好像一個世紀。那我們現在就是等了好幾個世紀。
在等到大概第5分鍾的時候,我有點等不下去了,零子姐不會出現了吧?之前我試著轉動過幾次,她都是不到1分鍾就出現了,甚至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我有點泄氣的對著金恩勝搖搖頭,然後把手表放在了一邊。
“沒事的。”金恩勝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他的手很溫暖,“人生本來就是有很多事情,我們是很難搞清楚的,就這樣也好。”
“嗯。”我回答。
不過說要不失望那是真的,我也有很多想問的,我想知道鄭世禹的靈魂怎麼樣了,身子在這裏,那魂魄是投胎了嗎?可是一個殘缺的靈魂,和普通的魂魄真的一樣嗎?
這是我能夠為他考慮的最後的事情了。
“對了,恩勝,蛋蛋去哪了?”我這時候忽然想到蛋蛋,我們剛才居然就那麼心大的沒有注意到他。該死,這是我的問題,事情太多,根本就是顧此失彼。
“諾。”金恩勝手上忽然多了一張字條,“蛋蛋給我們留了字條,你啊。真的也是大意,我還以為你看到了,就收起來了。”
“這字條是在哪裏的?”我問,有個字條總歸好一點,之前不會是被壞人抓走了什麼的。
“就是在桌子上啊!”他把字條遞了過來,我接了過來。
字條上寫著:燦燦媽媽、金恩勝叔叔,我要去給我親生母親的上墳。告訴她我的爸爸已經死了,可惜我不能讓他入土為安,他為了我屍骨無存,我現在一時還沒辦法接受,我想以後或許可以,我現在要一個人出去看看了,不要找我。——蛋蛋留。
這個蛋蛋,他這樣不說一聲就走了,倒也真的不怕我們擔心嗎?他會不會遇到危險?會不會再做壞事?他會不會被別的小鬼欺負。
欺負或許是不會,他現在已經很厲害了,是厲鬼了……
想到蛋蛋,我不知道他未來的路會是如何,他已經沒有辦法投胎了,無論什麼樣的鬼,多厲害,最終不過是投胎和灰飛煙滅兩條路。
這堵死了一條路,難道要看著他最終走上另外一條路嗎?
我想著,忽然覺得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是姑姑嗎?”我回過頭問。
可是我眼前的不是姑姑,而是零子姐!
她把頭發剪短了,剛剛到耳朵,正在對我微笑著。
“對不起啊,我來晚了,剛才和葉寒說了點事情,就耽擱了。”她走了過來,在我的身邊坐下。“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零子姐!我就開門見山了,我想問你!你們,知不知道複活金恩勝用的是鄭世禹的身體?”我也不想客氣了,直奔主題。
零子姐似乎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回答:“是的,我們都知道,是鄭世禹跑過來找我們的,他說他也快死了,就讓我們抽了他的魂,然後使用他的身體。”
“那你們,就答應了?”金恩勝補充問道。
零子姐答得很爽快,“是的,我本來覺得有著舍不得,但是葉寒說他這樣也是一種贖罪,他選擇了,自然就不會後悔,現在不死,他現在的心境狀況也過不了多久,倒不如就遂了他的心意。”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葉寒姐說的是對的,沒錯,可是從情感上來說,我真的很難接受。
“那,你們為什麼知道還不告訴我?”我憋了半天,又問了一個問題。
“因為,我們想尊重鄭世禹的選擇,讓你忘記,但是我們自己知道我們的性格,那就是絕對不會就輕易放棄的,所以我們就打算讓你自己去找到真相了,你心裏,很不好受吧……”零子姐歎了一口氣。
“是啊,真相總歸都是不讓人舒服的。”我覺得很累,真的很累,那種疲憊不是身上的,而是心上的那種倦怠。
我真的不想再遇到什麼變故了,真的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