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聲的長相和許威有些想象,都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很多人看到他們兄弟倆都知道是老許家的兒子。不過,他們的性格完全不一樣的,許威從小就聰明,年年都考年級第一,許聲就沒有大哥這麼厲害了。
要是他們生活在一個富裕一些的家庭,兩個人考上大學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的。現在許聲聽從了家裏的安排,他輟學賺錢供大哥去上大學,他早就認命了的。
許聲長得有些瘦弱,這和他長期從事體力的工種是有關係的,像他這樣的,沒有一門手藝的人,隻要能賺到錢,不管幹什麼粗活或者重活,他都不會在乎的。
隻是現在大哥快要畢業了,看到他和老父親鬧成這樣,他心裏不是滋味,也許現在陪著大哥聊聊天,他的心情會好些的。
於是,許聲一步步向大樹走去,他們小的時候經常去那裏玩的,不覺中,他們都長大了,都成年了,許聲還在社會上混了好幾年呢?許聲慢慢向大樹走近,他隱隱約約聽到輕泣聲,從聲音可以判斷,真的是大哥在那裏。
一個大男兒會掉眼淚,要不是到傷心處,一定不會這麼傷心的,像剛才的事情,換成他,心裏也不會好過的,更何況大哥不願意按照老父親的意願去生活,對他來說,一定是一種煎熬的,許聲心裏也為大哥掐了一把汗,他已經按照了老父親的意願出去打工了,在家的父母一定也不知道他在外麵生活得怎麼樣?其實有時候活得連狗都不如的。他們也從來不曾過問過他一句。
“大哥,你不要傷心了。”許聲悄然來到了許威的身邊,這時許威馬上抹了一把眼淚,他在人前總是很倔強的樣子,在沒有人的地方他就想好好地痛哭一場,為他似乎很悲哀的未來哭泣。
“弟弟,你來了。讓你看到了,真是丟臉。”許威回過頭,借著月光,看到了弟弟擔憂的臉,他率先坐了下來,然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道:“都來了,就坐下來,兄弟倆一起聊聊天吧?”
許聲點了點頭,緊挨著大哥坐了下來,自從他們上中學之後,就很難有這樣的機會坐在一起了,在他的眼裏,大哥永遠都是很忙碌的,平時他的話也不多,除了幫家裏幹活,就是去看書。
“大哥,剛才爸的話說得有些重,你不要往心裏去,他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的。”許聲除了說這些話,他還真的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話去安慰大哥比較好?
許威點了點頭,他知道弟弟是關心他的。於是,他輕輕地笑了一下,有些苦澀,隻是在這樣的月色當中,弟弟是不會看到的。他的聲調很落寞:“不要緊,我早就想到他會這樣對我了的。很早的時候,他就為我做好了打算了的,他認為去考公務員就是最有前途的事情了,在村子裏,還有麵子,他的世界觀就是這樣的。我不能怪他,但是我真的不甘心一輩子都呆在小地方裏,我學的是廣告,我應該去從事我學的專業,不然的話,過去我努力的四年是白費了的。”
“是的,我覺得你也應該到外麵去,這樣你更加有前途的。老是呆在一個地方,真的沒有什麼前途的。”許聲深有同感,他在外麵打工的時候,看到人家過的日子那麼有滋味,他也深感到了沒有知識的無力。要是他能有一技之長的話,他也不會混得這麼苦了。
“真的嗎?弟弟你也讚成我去闖一闖嗎?”許威好不容易聽到一個讚成的聲音,他有些高興,不虧是他的弟弟呀!他伸出手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突然發現有些棘手,他心裏一覺,不用說了,弟弟在外麵一定吃了不少的苦頭了,肩膀上都起繭了。
許聲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似的,他輕輕地笑了,雲淡風輕地說道:“你不要替我的命運感到不值,我早就對我的命運做出了選擇了的,但是大哥你卻不一樣。你現在還沒有做出選擇,你應該讓自己做一回主的。”
許威的眼眶再一次濕潤了,沒有想到,他那一個平時不多言的弟弟能說出這麼深的道理來的,他仰望天上的彎月,他長歎了一口氣,道:“是的,說起這些事情,真的是一把辛酸淚呀!你不容易,我也不容易。為了這一個家,我們都肩負著太重的擔子了。我們都是有孝心的人,隻是現在還不想傷老父親的心的,這一步遲早會走到的。”
許聲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以前他也想了很多,心裏充滿了委屈,他也曾經怪過老父親不把他當一回事,把他的人生毀了。現在他不會這樣想了的。不就是少讀了幾年的書嗎?現在大哥大學畢業了,他會有更加多的時間去思考自己是不是應該是自己的人生考慮一下了。他是不是應該去學一門什麼技術了呢?他不能一直為別人而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