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午微笑著扶起激動的羊林楓,“楓兒,聚散皆緣份,何必這樣?快起來吧,你我師徒還能不能再見,冥冥之中早有定數”,言罷,這才從容打開錦書。
羊林楓在注視著師傅,就見他風和日麗的麵容漸漸消失,臉上寒霜乍起,他以為師傅在擔心自己,心下更是暖流湧動…
“惠帝皇後是司馬越的人,為何懷帝敢下手?不是司馬越在領軍嗎?為什麼說是太尉軍?莫非…司馬越已死?”…
想到這裏,陳午心下大驚,“司馬越雖無大誌大才以收複失地、光複國土,但其對軍隊與局勢的掌控能力、對戰略戰術的應用能力,目前朝庭之中,無人可及。他是權臣,可當下,他更是支撐晉帝國能與各方勢力達成平衡的最後一根柱石,他要是死了,各方勢力誰來約束?晉朝的大廈誰能撐起?”
陳午神色嚴峻的將信遞回,又從腰間摘下一塊玉牌,“楓兒,這個好生收著,以後若有乞活軍為難於你,或有幫助”,
“對了,農兒跟你走嗎?”
“不了,師傅,我和王總管先走,安頓好了再來接李農和靈伯。”
“小主人……”,李農失落的看著羊林楓,欲言又止…
李農自從七歲被父母賣入羊家,就一直陪伴著羊林楓,五年裏從未離開過半步。羊家人將他當做自家孩子,羊林楓更是視李農如同兄弟。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孩子,命運讓他重拾溫情與信心,如今卻又要失去…
“您……一定記得接我啊”,李農心中的萬語千言,隻化作了期盼的眼神和這簡單的話語。
羊林楓上前拍了拍李農的肩,“放心,很快我就會跟隨大軍抵達東海郡,一落腳就立刻讓人來接你,不會有失,我們定能相見”。
“恩,小主人路上當心”。
看著傷感的李農,羊林楓心中的悲傷無以名狀,隻是看著李農,兩手用力的握著他的雙肩…
“那正好”,陳午轉言對眾弟子說到,“你們大家聽著,我有要事要離開這裏,從今天起,農兒會代我傳授你們內功,定要好生習練,切不要偷懶,下次來時我要檢查。”
說完,又看向羊林楓,
“楓兒,你去吧,我這裏收拾好、安排完才能走。你出了穀口,往西南方向,走出森林,順河而下,在河流直轉彎處,有條一車寬的路,順路走約兩裏左右有個馬市,名曰《風雷驛》,你去找雷老板,就說是蓬陂陳川之徒,他自會好生款待。今晚你們先在那兒落腳,明晨,讓他幫你們挑兩匹千裏馬,也好趕路。”
“謝師父!”,羊林楓向陳午一抱拳,“那徒兒走了”。說罷,又抱拳向著其他師兄弟拱手一周,便轉身決然而去。他眼眶中噙著淚,沒有回頭。背後傳來的師兄弟們的聲音此起彼伏,卻終是越來越小…“慢走,路上小心”,“大師兄慢走”,“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