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這個狗晉奸…”
“打死這個狗雜種…”
“好了,大家都莫要在打了,無論如何,他還是個孩子”,祖逖緩緩上前製止到,“教訓一下就好了,給他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三哥,這…”,祖約心有不甘的說到,“這胡人搞不好就是他帶來的,害我們死了這麼多兄弟…”
“還是行主心慈手軟…”
“就是別打了,還是行主說的對,給他個機會…”
“宣子呀宣子…愚弟知兄曆來不信鬼神,但仍望宣子你如蒼蒼大鵬而歸於北溟,假精靈鱗,神化以生。如雲之翼,如山之形…”
“兄長莫要悲傷了…快起來吧…”
“唉,你聞到了沒?”桓彝在急嗅向四周,“你們聞到沒?這什麼味到?”
“沒呀…”聽聞桓彝之言的眾人都在四向的急嗅著,
“火,著火了…”人群中有人大叫,“哎呀,這可怎麼辦呀,這都到頭了,我們何處去躲…”
“火”,祖逖急急的四向一望,果見穀口隱約有煙灰升起,他稍稍一愣,便連忙大叫到,“快,快把麵前這片草木割掉,謝鯤,謝鯤…”
“唉唉唉,行主?怎麼了?”正自嘯歌悲哭阮修的謝鯤,聽聞著火便立刻起身,
“令你們謝家子弟在此處割一片空地,越大越好,我帶祖家子弟去前方修條隔離帶,一定要快,別一會我們沒了立足之地,全成烤豬…”祖逖話不落音就領著十幾人急急的撥開草叢向前而去,
“都聽到了嗎?快動手呀…”臉上仍掛著淚珠的謝鯤一邊大喊,一邊拎起長劍就割起草來…
疼的腦中一片空白的羊林楓終於醒轉了過來…
“啊籲…”,“咳…咳…”
長喘了一口氣的羊林楓輕咳了幾聲,他滿頭大汗、滿臉煞白的捂著傷口,他在掙紮著向後,隨便靠上了一叢灌木…
天高薄雲淡,山青鳥自飛…
喘著粗氣的羊林楓靜靜的躺在那兒,他望著那湛藍的天空下,那淡淡的白雲,那娥娥的疊峰,那蔥蔥的山林;他望著這蜿蜒的荒穀中,這逐漸擴大的寬寬的空地,這逐漸倒地的萋萋的碧草,還有這忙碌的衣衫襤褸的人群…
“啊,好美的河山呀…”仍在喘著粗氣的羊林楓臉上競掛上了笑意。可隻須臾,他的臉上便又布上了驚恐…
那是火燒草木“劈裏啪啦”的響聲,那是滾滾的濃煙,那是刺鼻的令人窒息的氣味,那熊熊的烈火,那炙熱的烘烤,那火紅的空氣…
“咳…咳咳…”,“咳咳…咳…”二十多人全都咳嗽著貓著腰來到了這片空地…
在他們之前,在那片通紅的空氣中,那火幕正在一點點拉開,一隊整整齊齊白色戎裝的胡人軍隊在那飄渺的淡煙中、正晃悠悠一點點顯現…最先映入羊林楓眼簾的,正是胡軍正中,那個絕美的晉人少年…
恐懼。看到一個人,羊林楓從來都沒有這般恐懼過…
“唰唰唰唰……”一排箭矢從那火苗中穿過,穿過那通紅的空氣,向著這二十幾人疾馳而來…
“鐺鐺鐺鐺…”,“啊…啊…”
十餘人應聲倒下…
“挾持我…”羊林楓掙紮著叫了一聲,站在他旁邊的桓彝隻一愣,便立刻持劍架起羊林楓走向了前排…
火幕已然拉開,胡軍滿弓待發…
“石兄……”
羊林楓看向了石瞻,兩人隻四目一對,那石瞻心中便已宛如明鏡…
注:古成皋關已被全然埋沒在了泥沙之下。
注:阮修,字宣子。庾敳(ái),字子嵩,出身於東晉第四大家族潁川庾氏,與王衍一起死於寧平城下。吾師指王衍。王敦字處仲,與王衍同為琅琊王氏。這裏說的是王衍及其四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