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說…賤骨頭,閉嘴…”
“你如何對得起羊家的列祖列宗?你可有何麵目佇立在這晉土之上?”
“還說,我讓你說,打死你…”
“晉奸…”
“嗬嗬嗬…唉呀,原來堂堂國舅爺,競是晉奸,這可真是想不到呀…”這是那討厭的廷尉諸葛銓…
……
夜太黑!天空那月兒已經羞怯的不知躲在了那朵雲兒下。東市街上,流風吹過一片片漆黑的殘垣斷壁,揚起滿街道淩亂的枯枝碎葉與縷縷浮塵,再加上街邊灼燒過的枯樹枝上那不時可見的垂掛的屍體,真是宛若鬼域…
此時此刻,有一隊人馬,即將踏上這條街道。那走在最前方的,便是神色呆滯的羊林楓…
“晉奸…晉奸…我如今也是晉奸了…”心中暗叫了一路的羊林楓又苦澀著一笑,
“進門就是東市街了吧,在這門口,便是我和芳姐姐初識之地,可如今…芳姐姐,你在那裏?…在這兒遇到的還有夏男、金梅岺,還有師弟們,你們在絪縕穀過的怎麼樣?這樣近的距離我競不得回去…”
“駕~駕~”羊林楓催馬入了城門,剛一踏進東市街,卻又不由自主的慢了下來…
“這是東市街嗎?”
“是的將軍!”
羊林楓失聲叫出了聲,身後立刻有胡兵做答。
“我與芳姐姐是在那裏見到的?是這兒?還是那兒?我最熟悉的、晉帝國最為繁華的東市街就是這般模樣了?那些閣樓在那裏?那閣樓裏的食肆,茶樓、酒樓,客棧,古董店,戲院、青樓、賭場都在那裏?我記得那牆麵上有斑駁的曆史痕跡,我記得這裏有招展的彩旗,那兒有不絕叫賣的人群…”
“…這是常吃五石散的緣故。聽師傅說,吃了五石散體內會有巨大的熱量,需要引導排出”……那時的自已是這樣的無憂無慮,
“…冷食裸奔我是知道的,隻是縱欲是什麼?…”李農,你知道我的苦嗎?你可知道我在想你?
“…這是“惠帝皇後”殿下的弟弟,興晉公府的當家人,今天來這裏救濟饑民…”王總管,你又在那裏?你不在,我都沒有人兒可以說話,
“我叫夏南,我的劍是路上撿的…”
“我沒有家人,他們都不在了…”金梅岺,六師妹…柳色黃金嫩,梨花白雪香…漠漠瀟瀟垂柳,風風雨雨梨花…翻被梨花冷看,人生苦戀天涯…萬裏碧霄終一去,不知誰是解絛人…一樹梨花一溪月,不知今夜屬何人…在那月兒山下…
想到金梅岺的羊林楓,臉上競露出了笑容…
“誰是雪兒?…姐姐、姐姐、快來看,這兒有個小孩說我長的像他外甥女…”嬡嬡,現如今,你又在那裏?
“將軍將軍,快看,那兒著火了…”
“嗯?那裏?”正沉浸在思緒中的羊林楓被身後一片叫聲猛然驚醒,
“在那兒…在那兒…”
“啊~是宣陽門方向,那裏是銅駝街與皇宮,誰在縱火?”看著西北方的滾滾濃煙與天空裏那團紅光,心下大驚的羊林楓連叫不好…
“走,隨我去看看…”
“諾!”
“駕~駕駕~”
羊林楓一聲令下,傾刻間,這死寂的東市街上,便戰馬嘶鳴,蹄聲如雨…
夜色中執火疾馳的這隊人馬,在南北中軸線上那片寬闊的廣場正中央緩緩停了下來。他們被正前方的宣陽門、銅駝街與皇宮中那燃燒著的炙熱空氣逼迫的喘不過氣,兩邊樹蔭與樓閣間的火光也正在一片片燃起,四麵全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