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站住…再跑就放箭了…”石瞻身後的親兵在大聲叫喊,
看到眼前剛剛衝下山坡的五騎欲要四散奔逃,石瞻二話不說,伸手摘下馬鞍右側的龍舌弓,彎弓搭箭…“嗖…”
“啊…”一人慘叫著,應聲落馬…
“放箭,放箭,快放箭…”石瞻身後,傾刻間叫嚷一片…
“嗖…嗖嗖…嗖…”疾馳而去的箭矢七零八落、交錯參差,仿若天網般向四散的四人急攏而去…
緊跟石瞻馳向落馬那人身邊的嚴震,眼中看到的,是背插箭柄、血流不止、卻仍在拚命掙紮著、爬向自己戰馬的晉人…
“怎麼會這樣?我為何要告訴他們這裏有人?這人會被怎樣處治?…”心中極度自責的嚴震正自焦慮,身後又“嗖嗖嗖”射來三箭…
“啊…”這是嚴震的叫聲。已然疾馳到那人身邊勒住戰馬的嚴震,在近距離看到箭入軀體血液迸出的那一瞬間,心中極度驚懼、極度悲怵。這箭射入那人軀體,卻也射入嚴震那幼小的心靈。這猛然的血腥的衝擊,令嚴震眼前一片眩暈,隨即,他便爬在馬前嘔吐不止。石瞻隻靜靜的看著他,而身後的胡人卻歡呼著向其餘幾人追逐而去…
魚山之上,石瞻中軍帳中…
“將軍,我們共計射殺了四人,追趕了五裏才將此人捉住,但他什麼也未曾交待,這是他的全部物件…”說著,一名屯長將一個托盤雙手呈上,
上前兩步接過托盤的嚴震,打眼一瞧,就見盤中有些許金銀,兩個玉佩,一條玉帶,一支金簪,一個香囊和一把匕首,盤上還架著一把寶劍。嚴震小心翼翼的將托盤放於石瞻麵前…
“你等暫且退下,待審完,明日再論功行賞,”石瞻朗聲說到,
“諾!”那屯長興高采烈的應聲而去,帳中,便隻餘石瞻、嚴震與那被捉之人…
石瞻看了一眼那跪在帳中、發髻散亂、滿身血汙的中年男子,便將目光盯到了盤中…
“你姓甚名誰,再為誰做事?”
伸手拿起金簪、仔細打量的石瞻,柔聲說到,
“今日既然你落入我手,那便沒有什麼…是你…能夠保住的。你且早些說來,莫要耽誤我的時間,莫要消磨我的耐性,少受皮肉之苦不說,或許我一開心,當下便放你一條生路,也未嚐可知…”
“將軍”,被捆住雙手的那人仰頭媚聲說到,“將軍誤會了,我乃王彌將軍帳下劉暾,特奉王將軍命前來予石勒將軍送信,因此行事關重大,剛才並未與軍士們說起…”
“哦?”聽聞此言的石瞻心中一驚,“若真是王彌,上回為碧如得罪了其弟,此番又殺了他的人,這該如何向石勒交代?…”本來心平氣和的他瞬間人便不好了,他厲聲問到,
“既然如此,剛才為何逃跑?”
“將軍,我以為你們是劉曜軍了…”
“是嗎?那你所送信件現在何處?”半信半疑的石瞻、又拿起那把匕首,他在嚐試拆開,
“這…”劉暾麵現尷尬之狀,“回將軍,剛剛奔逃之時將信毀了,”話音剛落,他又雙膝向前急挪幾步,懇切的說到,
“將軍,我所言句句屬實,不信,您可以去向王彌將軍求證,更可帶我去麵見石勒將軍。”
石瞻拿起那把寶劍,就在這一刹那間,他的餘光掃到劉暾眼神中、那絲一閃而過的不安。石瞻緩緩拔出長劍…“我可是與王彌將軍不睦呀…”
“將軍,無論你們關係如何,我隻講真話呀將軍…”那劉暾急急的說到,
“我真是為石將軍送信來的。您速速帶我、去麵見石勒將軍呀,啊?將軍,您可要信我呀…”
“哐鐺”一聲…劉暾身形一頓,停止了說話。但轉瞬,他又挺起前胸,緩緩向後退卻了幾步…
站在石瞻身旁的嚴震一伸頭,便看到台案之上多出了一個緊紮的不足一寸的錦帛,還有一枚正在旋轉的虎首劍墩…
幾乎就要相信的石瞻,見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心中亦有一震。他拿起錦帛,緩緩抬頭看向此人,卻見他麵上媚相、已全然消散,剩下的,競似隻有一身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