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城地窄,消息卻很靈通,不過幾柱香的功夫,秦漢封將一事,便已傳遍整個蒙城。
這件事驚動了很多人,包括,隱藏在深宮之間,那位德高望重的蒙城城主。
城主旨意,此乃喜事,大事,好事,須舉城歡慶,以示官家德威,更有特旨,諭令蒙城第一上將軍刑山,親往聯盟客棧一行,以宣城主皇恩。
幾乎是在聯盟客棧宴席擺開的同時,刑山奉旨來到,那時,秦漢正在後院哄女兒,江仇不知在哪睡著覺,迎接這位上將軍的,自然便隻有古老頭。
客棧門前,鑼鼓不休,鞭炮齊鳴,人來人往中,倒是熱鬧的很。
誰也沒有注意到,一位相貌堂堂,行走之間晃動著百丈威風的男子已經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客棧。
古老頭正在忙碌著,今日客棧人多,讓他有點騰不開功夫,可是當他注意到那個男人的存在時,頓時放下了手中的紙筆,不動聲色將他領去了後院。
那個男人走在路上,眉宇間始終沉穩嚴肅,令人不敢多有言笑,古老頭似乎深知他的脾性,一路走動,卻也不敢多說話,直到,秦漢的出現。
後院盡頭是一處暗門,秦漢就站在拐彎的地方,他看著那個男人,臉上帶著笑,高大的身軀在風中默立,看上去很親切,和那個男人形成對比,好比月亮和太陽,一個溫柔,一個燦烈。
古老頭停下了腳步,對著身邊的男人告罪一聲,便靜靜離去。
“許久不見,你的架子倒是大了不少,知道我要來,竟然還躲起來。”那個男人臉上沒有表情,說話很冷,卻聽不出責怪。
秦漢笑笑,凝聲道:“我說刑山,你是蒙城大將軍,我是聯盟獵侯,真要說起來,你的麵子可沒我大。”
刑山沉靜如初,他冷聲道:“我是帶著城主諭令前來,等若城主親臨......”
秦漢不等他說話,擺擺手,苦笑道:“好了好了,認識這麼多年,你還是這副死板脾氣......說吧,城主什麼意思?”
“城主想見他。”
“誰?”
“獵將江仇!”
“是想見他,還是想招攬他?”秦漢笑的很古怪,他望著刑山,臉上的嘲諷不言而喻。
刑山沒有再說話,他站的筆直,表情很嚴肅,甚至有些古板,不反駁,也許是不爭,也許,就是默認。
秦漢搖搖頭,繼續說道:“獵手聯盟在蒙城安養生息這麼多年,跟洪國皇族從來沒有紛爭,甚至,一再退讓,城主他,還不放心?”
刑山歎息,說道:“獵手聯盟的勢力遍布洪國諸城,隱隱已經與皇族官家分庭抗禮,民間傳聞,你們的獵神大人,甚至想要取代至尊皇的位置,如此人心,誰能放心?”
秦漢臉上笑容瞬間消失,聲音亦是變得冷清:“無稽之談!你信?”
“我信你,但信不過獵神。”刑山冷聲道:“誰都知道,一代獵神,可見影子,實力深不可測,他將獵手聯盟的勢力壯大如斯,究竟有何圖謀?”
“你害怕嗎?”秦漢冷笑:“若真如你所言,獵神有所圖謀,窮盡獵手聯盟的勢力反了至尊皇,你會如何?”
刑山麵無表情,低沉著嗓音道:“我會殺光蒙城客棧中的每一個人,包括你!”
他說話時沒有殺氣,卻很認真,望著秦漢,刑山再次開口:“我不希望有那一天,更不希望和你反目,但你知道,我們的立場,有時候由不得自己選擇......”
有風從後院吹過,清冷,蕭條,沒有清晨這般的暖意,更多的,則是肅殺,好比此刻場間的氣氛。
秦漢知道刑山的脾性,忠誠是他的信仰,卻也是他的軟肋,這樣的將軍,會為了他心中的皇城戰盡最後一滴血,即使,擋在他前麵的,是自己這般的多年好友。
惺惺相惜,有時候比不上忠膽一顆,想到這些,秦漢忽然有些傷感。
他望著刑山,不想繼續爭辯下去,自嘲一笑,說道:“如果你一定要用那些從未發生,甚至莫須有的猜測來考驗獵手聯盟和你們官家的關係的話,那我真的無話可說......現在,你可以留下喝杯酒,或者,離開。”
刑山抬頭,正視,緩聲:“我還沒見到江仇。”
“我不會讓你見他。”
秦漢說的很認真:“他是我們獵手聯盟的人,是我秦漢的下屬,他的一切,隻由我決定,即便是城主,也無權過問。”
他繃緊了身子,表情從未有過的嚴肅,身上的長袍在風中飄動,一起一伏,神韻莫名。
刑山眯起了眼睛,歎道:“我很好奇,那位年輕的獵將,究竟有什麼本事,能讓你這般看中。”
秦漢沒有再理會他,卻是忽然朝著外麵吼起來:“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