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長溪騎馬離開之後,今年的鑒刀大會,似乎便已經開始索然無味。
人群漸散,帶著許多唏噓,沿著台下寬敞的官道一同散開。
那些城中權貴走下高台,亦是順著疏散的人群坐上各自的馬車,紛紛而去。
鑒刀台上,天奇子仍在沉默,望著檀木桌上的虎神和青龍久久不語。
鑒刀台下,那位前來通報的將士仍在等待,隔開不遠不近的距離等海魂下台,然後進城主府複命。
很久很久,台上的少年和老人都沒有什麼動作。
驕陽當空,十分炎熱。
江仇在台下等了很久,覺得有必要說點什麼。
那位披甲將士卻搶先開了口:“城主有令,刻不容緩,還請少俠盡快持刀進城!”
天奇子像是從悵然中醒來,他的眼神略顯失落,情緒稍沉,忽然便開始收拾那三把不曾被將士們帶走的刀。
整個過程十分緩慢,仍不說話。
等到紅布裹好長刀,天奇子便開始準備離開,轉身的那一瞬間,他背對著海魂,終於開了口:“老夫就住在城南西郊的那片最大的莊園裏,兩位小兄弟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後,還請來莊園一敘,老夫有話要說。”
他的聲音很沉,音量很低,似乎很怕別人聽見。
而如今鑒刀台上下,除了老少三人,便隻剩下那位來自城主府的將士。
怕別人聽見,自然就是怕李景天聽見。
關於這一點,海魂有些意外。
天奇子抱著那三把刀,顯得有些吃力,在原地沒有停留太久,便開始邁步。
路過江仇,老人抬頭看了少年一眼,這一眼的時間很短,卻看的十分認真。
眼中的情緒十分簡單,卻也十分特殊,就像,長輩的關愛,以及,一種難以言說的善意。
江仇更加意外,卻不善言說。
或者,老人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便很快錯身,朝著城南方向走去。
十幾位身著黑衣的身影從很遠的地方迎了上來,接過了天奇子手中的三把刀,陪著老人遠去。
這一切,被兩位少年看在眼裏。
自然,也被那位城主府的將士看在眼裏。
誰都沒有說話,在這烈日之下各懷心思。
海魂翻開那層攤開的青布,將青龍刀重新裹好,背在身後。
隨後很快走下鑒刀台,和江仇並肩,便準備去城主府殺人。
那位將士卻忽然伸出了一隻手,攔在江仇麵前,說道:“城主隻命令持刀者入府。”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江仇皺起眉頭。
他看著海魂,說道:“隻要你在城裏動刀,我便會趕過去。”
海魂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因為根本不需要多說什麼。
即便孤身進城,他也知道,自己不會是一個人。
這一路上,早有些情誼,在明暗之間約定。
不需多言,便成心聲。
那位將士最終帶著海魂離去,往城中更深處出發。
江仇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覺得自己有必要做點什麼。
他的念頭剛剛轉起,便很快被一陣慌亂的馬蹄聲打亂。
少年轉身,抬頭,望向自己的身後。
一片軍潮來襲,將自己包圍。
領頭的那位,如果江仇記得沒錯,應該就是之前參加鑒刀大會的北寨李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