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看見過百裏長溪持刀。
從他第一天來到逍遙城,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用過刀。
手中沒有刀。
腰間沒有刀。
背後也沒有刀。
或許,他根本就沒有屬於自己的一把刀。
又或許,在這個人間很難找到配的上他的一把刀。
所以在過去的很多個日子裏,他都喜歡負手於背後,靜默在那座高樓。
在每個夜晚來臨的時候,望著天空那個遙遠的月亮。
一輪彎月。
似一把刀。
那把刀遠隔人世,很難追尋,卻讓百裏長溪十分向往。
向往擁有一把刀。
更向往走向傳說。
這樣的心聲很沉,被百裏長溪壓在心底,幾乎無人訴說。
可是李景天知道。
所以他從很多年前開始,便瘋狂搜尋寶刀。
從厚臉皮到不要臉,這位逍遙城的城主經曆了很多事,幾乎敗壞了自己的所有名聲,也終於收集了這片大陸上的絕大多數寶刀。
當這些刀被送到百裏長溪麵前,換來的,永遠隻是一個微笑,一個搖頭。
微笑是心領。
搖頭是拒絕。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多年。
直到,有人從東海撿到了虎神。
百裏長溪終於不再微笑,不再搖頭。
卻開始沉默,像一片夜色,讓人無法揣測,更無法走近。
也就是從那一天開始,李景天覺得百裏長溪可能這一生都不會持刀。
這是一個人的選擇。
卻也始終是個遺憾。
李景天不懂百裏長溪的境界和想法,卻隻想讓這位比自己不知道高多少輩分的老祖宗找到自己的歸屬。
他努力了很多,付出了很多。
結局都是不好的。
情緒難免會很負麵。
帶著太多的不爽和糾結。
這些年,百裏長溪不是真正的快樂。
李景天自然也快樂不起來。
所以當百裏長溪站在天奇子的莊園門口,以一位擁有者的姿態,拿起那把虎神的時候。
最開心的,還是李景天。
他就這樣看著,然後說了兩個字:“恭喜。”
披甲將士也站了起來,肅立在李景天身後,沒敢說話,卻被百裏長溪身上突然湧動而出的刀勢驚住。
他也用刀,自然知道一把好刀對於一位刀客的重要性。
隻是,當一把來自傳說中的刀,遇到最接近傳說的一個男人時,碰撞出的火花,該有多燦烈,應該很少有人能夠看到。
海魂也皺起了眉頭,他看著持刀的百裏長溪,很慶幸自己最終沒有與之為敵,因為虎神在手,他竟然從百裏長溪身上看到了磨刀老人的影子。
這很可怕。
足以證明,逍遙城的這位神,離傳說,隻有一步之遙。
而現在,百裏長溪拿著那把虎神,一直保持著沉默。
隻是眼神微亮,帶著絕對的認真去打量這把刀。
黑色的刀身,黑色的刀刃,黑色的刀柄,黑色的細細紋路。
這把虎神,以黑色為主調,是為隱沒,隻待崛起。
這是這把刀的氣勢,也是百裏長溪一貫堅持的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