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的那日是個陰雨天,顧七裏記得小雨淅淅瀝瀝下了一個晚上,直到第二天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這也是顧德中去世後的第三天,她辦完了所有的手續,將他安置在他生前就選好的一座墓園。
顧德中在顧家破產後突發腦溢血,雖然搶救了過來卻成了植物人,他在醫院裏一躺就是近三年,那也是顧七裏最難熬的一段日子,白天上課,晚上在醫院陪護,累得憔悴不成人形。
顧德中的葬禮上幾乎沒有外人,媽媽在國外,隻有舅舅和他的幾個幫忙的朋友。
顧德中生前好友無數,可是在顧家破產後,這些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就連他去世也沒有人願意露麵,生怕沾上什麼麻煩。
顧七裏在那時真真切切的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做人情冷暖。
陰雨連綿的天氣裏,墓園裏人影稀疏,舅舅和幫忙的人也回去了,顧七裏獨自一人留在那裏,她不想顧德中感到孤單,他以前是那樣的喜歡熱鬧,以酒會友,廣交天下人,隻是交友不慎,最後無人送他一程。
她坐在墓碑前同他說著悄悄話,說起她以後的打算。
顧德中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贖回他的酒莊,那是他苦心經營了一輩子的產物,與他感情深厚。
那麼龐大的酒莊價值不菲,顧七裏雖然有心想要完成他的心願,但是靠著她的綿薄之力也是無濟於事。
她在墓碑前坐了很久,也沒帶傘,身上的衣服被澆濕了,發絲結成了綹,胡亂的散在肩膀上。
這曾是她人生中最無助的光景,也就在那時,她看到了慕碩謙。
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站在了她的身後,又沉默的看了她多久,他的氣場那樣強大,可有心隱藏起來的時候又讓人無所察覺。
顧七裏發現他的時候,他正站在細雨中,手裏擎著一把黑傘,烏黑的眼眸蒙著讓人看不懂的潮氣。
他看著她,就好像認識她一樣,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光。
顧七裏擦了把臉上混著雨水的眼淚,小心的向他看過去,他長得真是好看,外貎出眾的讓人過目難忘,隻是表情太過於冷漠,給人一副很難接近的生疏感。
他的來意也同他的人一樣,直截了當。
他說:“顧德中當年持有的慕光集團百分之三的股份轉到了你的名下,是嗎?”
顧七裏茫然的點點頭,不知道他是誰,更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他依然麵無表情,如同在進行一場平常的談判。
“做個交易吧,用這百分之三的股份換回你們顧家的酒莊。”
這是顧德中留給她唯一的財富,在他得病期間因為醫藥費她曾經想要賣掉這份股權,可是顧德中在律師那裏立了遺囑,如果想要購買這百分之三的股份,條件必須是娶她為妻。
她知道,顧德中是為她留了後路,想把這股份當成嫁妝讓她嫁到一個有權有勢的人家,他認為自己的女兒已經過慣了豪門的生活,不能流落到平凡俗世去。
她抿了抿幹涸的唇,正要說出他所不知道的附加條件,他卻突然開口道:“戶口本和身份證我都帶在身上,民政局今天正好也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