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寒冷透骨,陽光明媚,地麵的積雪反射著晶瑩的光。
京郊有一條僻靜陰冷的廢舊街道,冷冷清清,本來就沒什麼人經過,整條街道又積了半米厚的雪,更叫人望而止步。街道的最深處有一座辦公樓。
江瀾停在十字路口時,看見有個老頭兒正在樓前的藤椅上曬太陽。
從出生到現在這二十年裏,他幾乎有一半的時間都是在這個古舊破敗的老式辦公樓裏度過的。這座樓很不起眼,在京城這個高樓林立、無數落地玻璃反射著熠熠日光的大城市,很輕易就被人忽略和遺忘。
沒有人知道,僅僅是一牆之隔,這裏到底聚集了怎樣的一群人。
江瀾是這群人的其中之一,可以說是其中最出類拔萃的。
六個月前,江瀾離開這裏去進行了為期半年的密訓。密訓結束後,他還沒來得及回家,習慣性地在第一時間就來到了這。比起那個沒有人氣的家,眼前這座大樓才是令他充滿了歸屬感和榮譽感的地方。
除了季節變換,春去冬來,這裏一切都沒變,沒有牌匾的建築樓一如既往地肅穆冷清,街上仍然是連個人影都看不見。隻是他,變得更強了。
被風揚起的雪花小心翼翼地繞著江瀾打旋,沒等觸碰到他衣角就變著方向飛遠了,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令冰天雪地都畏懼的溫度。
也許是他停駐的時間太久,一旁清掃了幾個來回的清潔工人忍不住搭訕:“雪一時半會兒化不開了。繞道吧,小夥子,也不知道這是家什麼公司,連清潔工人都請不起。”話裏的遺憾很像是眼看著金子從眼前溜走沒賺到。
江瀾沒理他,連眼神都沒朝他那邊移動半分,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清冷。
清潔工人的好心提醒被無視,訕訕地轉頭走了,拐到其他街上清掃。
十字路口紅綠燈再次轉換,江瀾的皮靴踩在雪地裏,卻沒有發出預料中的“嘎吱”聲。
接著,讓人驚異的一幕出現了。
路麵上的積雪在他腳邊緩緩融化。這種融化的速度是肉眼可見的,雪層在他腳邊直接崩碎掉,雪沫噴飛,化成水流衝向四麵八方。融化的雪水彙成細流,順著街角流進排水口,江瀾腳邊的變成水汽飄散,自下而上卷起重重濃霧,像是掀起了一場風暴,將江瀾的身形裹挾在其中,影影約約看不清晰。
不需要環衛工人,不需要鏟雪車,數百米距離、半米厚的積雪,就在他走過這條街的片刻功夫,被清理幹淨了。
等到他走上辦公樓前的石階,站在玻璃大門前時,身後這條街上,再也見不到一點雪水的痕跡,而他的鞋底卻一點沒濕。
那名清潔工人已經走遠了,這一幕終究沒有被人看到,否則他一定會收獲無數的驚歎聲。玻璃門上倒映出江瀾年輕冷酷沒有一絲笑容的麵龐,現在的他,已經過了每做一件事都想得到讚許與鼓勵的年紀了。他的內心已經足夠強大,那些驚奇與仰慕的眼神,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