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骨子裏流淌的冷血多於熱血的戰鬥機器,江瀾從來沒有過心軟。但是此時站在這個大西南邊境的懸崖之巔,迎著周身冷冽無情的刮骨寒風,他想起了自己在異能這條路上的艱辛。從他六歲進入軍校,經過選拔加入維和部隊到現在,十多年來,在他執行任務的過程中,能遇到一個對胃口的水係異能高手實在太難得了。
他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聽說過維和部隊嗎?”江瀾問。他不擔心對方還能夠活著離開。事實上他手裏握有足夠的精神力恢複劑,如果兩個人繼續下去,先耗盡精神力輸掉的一定是丁起,而這種經濟實力雄厚、後備資源豐富正是一個好的異能組織應有的品質。對方會逃到懸崖邊上,顯然已經山窮水盡了。
“如果你願意跟著我,我可以放了你。你的主人都死光了,你現在答應也不算是賣主求生。”
丁起一愣,顯然沒有想到對方會主動開口說話。他凝神望著江瀾,那種眼神像是要把滅門仇人的容貌牢牢記在心裏,又像是在觀察他辨別他話裏的用意。
江瀾毫不在意地任由他打量,隻要知道異能界三大組織的人,都知道加入維和部隊三組意味著怎樣的前程與榮光,更會知道維和部隊的人才選拔有多麼嚴格和艱難。他相信這足以稱得上是一個誘惑,有誰是真的想死呢?
半晌,丁起緩緩開口,剛毅的麵容分不出喜怒:“維和部隊……是什麼?”
江瀾麵色一變,緊緊盯著他。維和部隊的全稱是維護和平專門行動部隊,八年前被安全中心收編時才正式更名。對方沒聽說過,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在撒謊,另外一種就是真的沒聽說過。想想對方是生活在海島上,沒有這方麵的見識也是有可能的。
他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聽丁起寒聲說道:“不過就是換個主人,繼續給人當奴隸,就跟你們這些人一樣。我邱家究竟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要承受滅門之災?”看到江瀾神情僵硬,丁起冷冷一笑,“怎麼?你的上司什麼都沒告訴你?可憐你們這些自詡正義、滿腔熱血的天才們,自以為是在為國家效力,到頭來不過是被人利用的殺人工具。”
江瀾深深皺起眉:“你什麼意思?你到底是什麼人?”
丁起冷笑一聲,什麼都沒有再說。他太不甘心了,如果有機會,他真想親手殺了那些害邱家至此的人。但他現在什麼都不能說,至少當著邱予的麵不能說。十年了,邱家把少爺保護得太好了,讓他在一個沒有憂愁和煩惱的環境中長大。遠離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是小姐和姑爺的遺願,他們不想邱予被仇恨所累。這十年,邱家人做到了,他們什麼都沒有對邱予說起過,即使早就想過會有這一天,也要把這些陳年往事帶進墳墓裏。小姐與姑爺多年的苦心,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將它付之一炬。
隻是這樣的少爺,一個人的時候,到底能不能保護好自己?
丁起把那個站著隻到他腰的瑟瑟發抖的少年摟在胸前,抬手想摸摸他的頭,又因為與身份不符最終放下。
少年抬起頭看他,他的眼中布滿血絲,臉色泛著青黑,眼裏的神采不複平時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