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瀾和煉均重重地摔落在了山穀之外的一片平地上。
煉均受傷不重,很快爬起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胳膊腿,都還在,頗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轉頭去扶江瀾:“你沒事吧?”他狠狠啐了一口,心有不甘:“出來就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你以後成了異能第一高手,我們再回過頭來算這筆賬。”
江瀾兩手扶著地麵,好半天沒說話。等他緩緩站起身,煉均嚇了一跳。
江瀾本來白皙的臉色竟蒼白得如同金紙,冷汗洇濕了額前的頭發,竟然前所未見地虛弱。而更讓煉均心驚的是,江瀾漆黑的瞳孔裏,充盈著凝重和懼色。
江瀾在維和專隊裏,被稱為是“不敗的神話”。雖然也有沒碰到過真正的強者的原因,但年紀輕輕的江瀾早已是部隊年輕一代的精神支柱了。他實力強大,又自信驕傲,是很多年輕人爭相效仿的對象。在他身上,隻能看到一個字,靜。他是三組的主心骨,但其實隻要有他在,他的隊友們都會很有安全感。
但現在煉均的心先慌了,他從來沒在江瀾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你……你怎麼回事?”煉均的聲音裏帶著顫抖。
江瀾搖搖頭:“先離開這裏再說。”
等到兩人終於遠離了“鎖神式”,徹底脫離了青子衿的地界,江瀾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上。他耳邊響徹著青子衿最後的耳語:“如果你想通了,隨時來這裏找我……”
江瀾閉上眼,藏住了眼裏滿滿的驚駭。他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為什麼異能界傳言,麵對青子衿,任何手段都沒有用。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釋放出剩餘的全部精神力,來控製空氣中的水元素。精神力在四麵八方掃蕩了一圈,沒有感知到水元素的跡象。
這絕對不是空氣中沒有水元素的存在,這裏不是水元素真空地帶,他感知不到水元素,原因隻可能有一個。
“喂,江瀾……”
煉均焦急的喊聲,江瀾沒有聽到,這一刻,他的腦海裏亂蓬蓬的,閃爍著很多似是而非的記憶。這些畫麵裏沒有這些年任何的精彩瞬間,他回想起的是小的時候,被繼母長久地關在下屋裏毒打,他餓著肚子,繼母阻止妹妹給他送飯。那時的江瀾就發現了自己對於水這種物質有著異於常人的感應。他在洗臉時,能感覺到水珠清晰地在手心裏打轉;陰天下雨時,他能描畫出雨水從天空中滴落的軌跡。日複一日,他漸漸發現他用盡全力時能夠改變水珠在掌心的運動,那時他還不知道,這無形的力量是精神力,而這令人敬畏的能力,就是水屬性異能。當年的江瀾不知道,他是在沒有任何人指導的情況下,無師自通,達到了一個六歲孩童不可能達到的階段,控製元素。
有一次繼母向往常一樣端了一盆水給他洗臉,那盆水髒兮兮的,不知道是洗過什麼。江瀾心中憤恨,戲弄心起,盆裏的水無端揚起,濺了繼母一身。江瀾愉快地大笑起來,但因為他遠遠站著,繼母想不出來他是如何做到的,但也懷疑是他在搞鬼。後來狠命毒打了他一頓,差點把他打死。就在他隻剩下一口氣的時候,那個人來了。
他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青衫灰褲,看起來很溫和。他看也沒看繼母,淡淡吩咐手下:“給她錢,送她出國。”
江瀾那時還不知道,這一句話,他的繼母再也不會有回國的一天。
江瀾就是覺得這個身影十分高大,他猛然想起來,央求道:“不能,妹妹不能走。”
“你馬上就進入軍校學習,怎麼分心照顧她?”那個人溫和地說道,“我給你個承諾。如果四年以後你進了維和專隊,我給你機會親自把她接回來。我叫蕭裕,記得到時候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