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初識方若天(1 / 3)

邱予與這一灰一藍兩隻眼睛一樣的氣團默默對視了半晌,忽然感到腳脖子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勾住了,邱予本能地一蹬腿,憋不住氣嗆了幾口水,水光晃動中瞥見一個人影。抓住他腳的那個人猝不及防,脫手,那人不死心,急切地再次遊到他身側抓住他的衣服,結果這衣服本來就處在破損的邊緣,被他一扯從邱予身上脫落下來。那人處在救人於水火的緊要關頭,似乎比邱予還要緊張,情急之下胡亂一抓,抓了滿把頭發,拽著邱予就往上遊。

兩人“嘩啦”一聲從水裏冒出頭來,方若天扭頭吐了幾口水,邊拉扯邱予上岸邊說:“姑娘,有什麼事情想不開,非要自尋短見?你還這麼年輕,未來的路還長著。我知道你可能是心理上受了創傷,不要緊,隻要人活著,就還有機會,死了就什麼都沒了。”他被水嗆得咳了兩聲,沒停,“人生沒有絕路,死不是正確的選擇。你隻是沒有在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

方若天擺出了一副苦口婆心,不撥開烏雲見月明決不罷休的架勢,結果說著說著,就頓住了,眼神出現了莫可名狀的變化。邱予從河裏出來像落湯雞一樣,頭發纏結在一起,擋住了很多,但男性特征還是很明顯的。

“呃、呃,對、對不起……”方若天沒想到自己會犯這種低級錯誤,臉上頓生窘迫,連連道歉,一邊為了掩飾尷尬地不住驚歎:“你家裏人把你當女孩養的嗎?”目光落在他一頭不和諧的長發上。

這要真換成一個女孩,被他這麼打量隻怕早就要大罵色胚流氓,並且飛起一腳給踹河裏去了。就是換成男的,被誤會了性別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邱予倒是沒有計較,殺了人的負罪感沒有那麼快消去,他還沉溺在上一刻的血腥裏,顯得心事重重,就連刮骨寒風經過吹過時,在他身上結下冰碴都沒有喚起任何知覺。

也許是無形中帶來了莫名的好感,見邱予的衣服已經破得不成樣了,不能再穿了,方若天連忙打開皮箱,從裏麵翻出兩套衣服,疊得平整,連商標都沒撕下:“還好我這次出遠門,多帶了幾身衣服,都是新的,你先拿去應應急?”他把衣服塞到邱予手裏,也不避諱,三下五除二就把濕透的衣服換下來。

衣服布料摸在手裏柔軟不糙,一看就是質地精良的高檔品。內行人能看出這是由專人純手工剪裁,而不是市麵上成批量賣的大眾奢侈品。

方若天手腳麻利地把衣服換好,見邱予一動未動,正盯著他的箱子出神,奇怪:“你在看什麼?”

邱予見他箱子裏塞得滿滿的,一應生活用品、各種工具應有盡有,生出一分希冀:“有剪子嗎?”

“沒有,”方若天心道誰出門會帶那個,多不吉利,他在箱子裏翻翻找找,不多時,“有刀。”

邱予鬆了口氣,道了聲謝,接過來,順著耳朵邊把瘋長到半米多長的頭發用力割斷。

刀不鋒利,準確來說,是水果刀,削果皮用的,鈍處連手指都割不破,聊勝於無。邱予從小衣食住行都有專門的下人打理,從來沒給自己剪過頭發,更別說此時此刻,用一把刀來對付。這一刀下去,也隻是起到了一個割斷的作用。整個過程被無限的拖長,卻給旁觀者一種手起刀落的果決。好像他做的這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的,沒有不舍或是不忿的情緒。在尋常人看來,不管是男是女,留了這麼久的頭發,任誰與之割裂都會有一丁點的留戀。他的眼裏卻隻有平淡,在方若天看來,那不隻是對頭發,更像是對生命本身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