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去多久,久到邱予以為隻剩下了他一個人,金寂走到他近前。
似乎是覺得礙眼,金寂像踢皮球一樣把薛吉的頭踢遠,又蹬了蹬邱予:“人都已經死了,還有什麼可傷心的?”接著他又是一臉明悟地“哦”了一聲,“你不用怕,我不殺你,血喝多了,也是需要消化的,再說了,牢房空著多無聊啊。”他身體連帶著成綹墜下的頭發一起顫動,像是在笑。
好吵……
邱予想把耳朵堵起來,又隻想坐著一動不動。他現在隻希望金寂能趕緊離開,讓他一個人能夠安靜。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一樣,金寂在房間裏轉了兩圈,邊不住點頭:“在牢底居無定所,漂泊久了,看來我也需要一個這樣的房間。你這裏早晚要填個人進來,不如就先讓我住進來?”
邱予的頭“嗡”的一聲大了:“你說什麼?”
隱匿在頭發下麵的黑眼珠凝視著邱予,金寂衝他嘿嘿一笑:“我比你那麵目可憎的豬獄友可好相處多了。”
邱予盯著他一言不發,眼睛一眨不眨。
不知怎麼,金寂突然感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這種感覺他以往在任何一個人麵前都沒曾遇到過,即便是年長他一輩的協會長老。自從實驗成功後,就再也沒有人能給他這樣的壓力。這雙澄澈的黑眼珠裏,像是有著能讓人匍匐跪倒的力量。
金寂挺直了後背,摸了把臉:“你看什麼?”
“薛吉說你跟青姨一模一樣。”
金寂“嗯?”了一聲,愣住:“青姨?青子衿?詛咒之母?”他臉色一變,上上下下打量邱予一番,仿佛要重新認識他一遍,“你認識青子衿?你跟她是什麼關係?”他連珠炮地問道。
眾所周知,青子衿獨來獨往,不好相處,幾乎沒有任何親戚好友,從來沒聽說她有任何子侄輩。
“你跟她不一樣。”邱予說。他原本還有些期待,想從他身上找到些青子衿的影子,現在他發現,這隻是他的妄想,他搖搖頭:“她不會像你一樣做這種事。”他的視線從薛吉的頭遊移到噴濺滿地的模糊血肉上,血腥氣味開始在整個房間彌漫,煩悶之氣湧上心頭,說不出話來。
金寂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牢房裏回蕩不停。
“你這小子真是有意思,你以為青子衿是什麼樣的人?不像我一樣殺人?她在你眼裏是賢良淑德的婦人嗎?”金寂指著他鼻子,“小子,手上不沾上幾十個人的血,滿腦子的聖人言論,是不會登風雲榜第一的!”
邱予不置一詞。
金寂狂笑不止,笑得夠了終於停下來:“看來你還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