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予在白櫻山的地圖上費了一番功夫。白櫻山是一座孤山,顧名思義,因漫山遍野的白櫻桃樹得名。宣城風沙大,氣候陰冷幹燥,並不適合植被生長,但不知道什麼原因,山上的白櫻桃樹長年開花,長勢旺盛。
柳太姬終年獨處,山上並沒有住其他人。這使得進山變得容易,也無疑讓柳太姬的行蹤縹緲難測。地圖上標注著此前協會人嚐試尋過的路線,密密麻麻,蜿蜒如蛇,邱予試圖在其中找出往返宣城和上山下山的路線,神情專注到連方若天是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木長君也來過一次。
等到天色漸暗,邱予揉揉眼睛,準備停下來休息一會,這才發現兩個人都在。
他驚訝:“你怎麼來了?”
這已經是今天木長君第二次過來了。
天影領取了柳太姬任務一事,在協會內部都傳遍了。起先是在執法部、技術部等底層工作者之間流傳,後來傳到了協會高管耳朵裏。現在無論是底層還是高層,雖然沒有當麵問個究竟,但對於木長君和天影的關係都有所猜測。幾名高管因為上次在監控大廳目睹了金寂事件,再加上會長佟宣勒令,都保持了緘默,但架不住下麵有好事者,把這件事捅給了木長君。
木長君在聽到消息以後,第一反應是不相信邱予會領格殺令任務,出於擔心,過來宿舍樓看看,結果一直沒能跟邱予說上話,聞言和方若天對視一眼:“你又給邱予灌了什麼迷魂湯?”
邱予回手就要把桌上散開的資料歸攏到一起。
“行了別藏了,你要去殺柳太姬的事,早都人盡皆知了。”方若天沒好氣地說,“你是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我跟你說過,她跟金寂不一樣,她比金寂危險多了,你還是不聽。”
邱予搖頭:“我不是去殺她,我想救她。”
“救她?”方若天一怔,這些天接觸下來,他也算了解了邱予的性格,和其他人不一樣,就算知道邱予領取了柳太姬格殺令,他也不認為邱予真就是去殺人的,他知道邱予想的是什麼,“你想怎麼救她?說服她讓她放下屠刀?這麼多年不是沒人嚐試過,要成功早成功了。不是什麼人放下屠刀,都能立地成佛的。”
邱予搖搖頭:“這裏麵肯定有什麼誤會。”他覺得沒有人生來就是以殺人為樂,協會和柳太姬也不是不死不休的局麵。大不了就是一死,但萬一成功了呢?不會再有人拚死收集柳太姬的資料,不會再有人被活活地燒死。
“柳太姬已經罪大惡極到天理難容,協會如果撤銷了格殺令,隻會讓她更加變本加厲、為所欲為。”方若天說,“我不讓你去,不是認為你殺不了她,而是她的‘異能反噬’,你在殺她的同時,傷害到的是你自己。”方若天是恨鐵不成鋼,見勸不動邱予,隻得求助似的把目光投向木長君。
哪知木長君像是打定了主意不和他站在同一戰線上,她衝邱予一笑:“我支持你。”
“你說什麼?”方若天傻眼了。
邱予也愣住了,想到在任務大廳見到的那些領任務的,問道:“你想跟我一起去嗎?”
木長君搖搖頭:“柳太姬仇視協會,協會長老去了反而會激起她的恨意,適得其反。但是我會帶人在暗處跟著你,所以你不用害怕。”她從兜裏拿出一個綠色玻璃瓶,“這容器裏是一個轉移技能,在最壞的情況下按下這個觸發開關,你會被轉移到我所在的位置,距離白櫻山不太遠,但我們有足夠的時間逃離到安全的地方。”
邱予打心眼裏不讚成,沒有伸手去接:“不用這麼麻煩,你們誰都不用去。”他隻覺得這是很簡單的一件事,不知道為什麼會被他們搞得這麼複雜。
木長君拿他沒辦法:“我來不是想跟你說這個。”她沒有在“去不去”的問題上,和他糾纏不休,“我來是想告訴你,該怎麼樣才能打敗柳太姬。”
邱予微微睜大了眼睛。
“你看過柳太姬的資料,對‘異能反噬’的異能效果應該有所了解。它是在異能者對柳太姬使用技能時,反噬作用在異能者自己身上。‘反噬’不是簡單的反彈,反噬作用具體是什麼效果,因技能而異,但對人體的影響,肯定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我以前做過破解她異能的假設,唯一的答案就是——‘奪取異能天賦’。如果你和柳太姬交手,你要設法在她使用異能對你造成反噬之前,先一步奪取她的異能天賦。”她說,“這是唯一可以克製異能反噬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