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予的麵前站著一道白色人影,背對著他,正對著瓦房的方向。
邱予愣住,他剛剛竟然是穿過他到了他身後?——這是不可能的事,可他是怎麼從房間裏出來的?又是怎麼來到他身後的?剛剛是怎麼回事?
不止邱予自己詫異,那人顯然也沒料到,驚訝地回過身。他才隻離開了一下,竟然就被人擅自闖進了院中。如果他再晚回來一秒,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這個時候,他已經感知到了院門外的守衛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毫無生命跡象。那些守衛的實力他很清楚,能被調到此處保護小院的,都不會是如此不堪一擊,不會在沒發出動靜前就被人一鍋端掉。
“小小年紀,借外物提升了精神力,就得意忘形了,手段毒辣,不懂得興衰平衡、盈滿則虧的道理,遲早玩火自焚。”那人的聲音不帶一點溫度,“為了你好,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接受執法部的調查不要反抗,螞蟻是撼不動大樹的。”
他的話如一記重錘敲擊在邱予的心裏。
手段毒辣?玩火自焚?這是在說他嗎?他做了什麼?邱予隱約中,記得這一路上他犯下了很多錯,他聽到了很多喊聲,還有很多哭聲,但是他想不起來那些都是誰的聲音。記憶如絲般攪動著,原本深陷在混亂中的邱予思緒更加崩潰,每當他想起來一點點,真相呼之欲出剛要浮出水麵,就又深深地陷了回去。
他想不起來,他也看不到,對麵那道白色人影離他越來越遠,他好像已經浮空,置身在一個空無一人、隻有他一個人在的虛空裏。這是什麼地方?那個人又是誰?他不應該來這的,他本來是要等方若天……
對了,方若天!邱予猛地打了一個激靈,方若天說讓他原地等他十分鍾,現在過去多久了?不知道方若天是不是回去找他了,他肯定已經等急了。可是他該上哪兒去找他?
邱予心中焦急,正在這時,他的視野裏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麵。
畫麵中,是他現在身處的小院。
小院的正中央是那間青石瓦房,房前是雞棚,雞鴨鵝在棚裏嘎嘎亂叫,再前麵是菜園,菜園裏落了一地的花生,周圍柵欄上纏繞著樹藤。
這是一個無比清晰的畫麵,在他失去視覺感官的這麼長時間裏,這樣鮮明的變化讓他激動不止。就連他被反噬之前,他的視力都沒有達到這樣的高度。
他甚至能夠穿過牆壁,看到瓦房裏麵的擺設。客廳、廚房、臥房……臥房的地上擺放著一張蒲團,用來打坐,旁邊放著嬰兒搖籃,邱予看到嬰兒翻了個身,嘴角還吐了個泡泡。
清晰到細微而呈現出來的景象,和之前被無窮無盡的氣團遮擋的視野形成了強烈的反差,邱予因而也看清了不遠處的那道白色身影。他一身白衣,衣擺長到腳踝,很像前朝時期的服飾,奇怪的是,他很年輕,卻滿頭白發,垂到肩下,神情淡然。
畫麵沒有止於此,還在向四麵八方擴張,企圖把更多的景致收納進來。畫麵中的路線沿著小院前後伸展出了兩條街道,街道向前,到了路口處分出了數條岔道口,延伸出了東四道門。再往東就是精神力研究部的工作區,並排幾座宏偉的研究部大樓,裏麵有密密麻麻的很多間實驗室、精神力儲備室、元素隔離區、試煉場等,裏麵的工作人員專注於各自手中的事,對於一門之隔外發生了什麼恍若不知。
這個時候的邱予,如果停下來,用心細看,就會很輕易地看到那些人都在做些什麼,他能看到那些被協會視為絕密而被封鎖進行的實驗,能看到食堂滿滿的人排隊打飯,甚至聞到了飯菜的油香味,也能看到研究部緊張地部署戒嚴,禁止出入。隻是他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去窺探這樣的事,他的視線跟著畫麵的邊緣在向外擴張。過了東五道門,再向東,就是邱予之前被田寬帶人圍住的地方。
邱予恍惚中記得當時那群人一擁而上,然後他好像做了些什麼,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他的目光躲躲閃閃地在四處搜尋。
田寬早就不在那裏了,受傷人員被醫療組帶走救治,現場被清理得一幹二淨,沒有一絲痕跡留下,就像是無事發生一樣。
邱予目光繼續移動,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是方若天!
此時的方若天不是一個人。他在約定時間內,匆匆趕過來找邱予,結果邱予沒見著,反而碰到了執法部的這一隊人。
“方若天,你到這來幹什麼?”為首那人冷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