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看守場裏向外看,景色一直是美不勝收的。
綠色植物染著海水的藍,拂動飄揚,散發著無盡的生機,遠處是一望無際的波光粼粼。
有的人不喜歡城市,有些人不喜歡山村,但沒人不喜歡海。
有的隻是對大海的敬畏。
異能學院裏有人造山泉,有人工湖,卻容納不下一片海。
他一直不知道異能學院是怎麼建成的,從外麵看山頂麵積很小,可內裏卻藏納著乾坤萬物。然而從這一刻,他才恍然覺得,隻有這片真實的大海,才能夠歸世間浮雜於寧靜。
“有機會,你真得去看看京城裏的內三海。內三海連通龍脈,貴不可言,晨起有紫氣環繞,傍晚有金龍盤騰,是聚積千年貴氣形成的,不是這種自然界的俗物能比的。”
李星羅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一臉平靜。
“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你是因為什麼關進來的?”邱予說。
“偽造文書,國家外交公文,盜蓋機關印章,把作廢的文書給通過了。”李星羅淡淡地說。
“這種罪行可大可小,你家裏應該不難把你撈出去。”
邱予剛剛見到李星羅家裏的排場之大,以為肥胖中年這就要帶著他離開看守場了。
“這地方這麼安全,我怎麼舍得走?”李星羅反問。
邱予挑了挑眉。
安全?一號看守場怎麼形容都行,就是和安全沾不著邊吧?尤其是想到接下來他又要和祝飛豔無休無止地繼續鬥下去,他就有種前途堪憂的為難和糾結。
“你體會過什麼是四麵楚歌嗎?外界所有的陌生人,都不可能成為朋友,身邊最親近的家人,隨時可能倒戈背叛。我一直是這樣活過來的。”
李星羅平靜地說:“我相信你,是因為你的的確確救了我一條命。”
邱予突然想起他們來的那一天,四架押運機全部遭遇空襲,如果不是有他在,那一天來的所有人,都會在路上全員喪命。
“我救你……是為了方便我自己隱藏意圖,如果隻活了我自己,說不過去。你不用感激我。”
李星羅緩慢地生出了笑容,有點皮笑肉不笑。他其實很久都沒有發自內心地笑過了,所以做出來有些不適應。
“我本來也正打算告訴你實情。”
李星羅伸出手:“正式認識一下,李星羅,皇朝末代皇帝李榮元的第十一個孫子。我是李氏皇朝最後一個皇位順位繼承人。我才是正統。”
“轟”地一聲巨響,邱予腦袋裏像是有巨石重山崩塌了。
“皇室……正統……?”
他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眼前這個人,是引人生出無限遐思的君主專製的君主血脈,即使是在君主製被廢除的當下,他身體裏流著的名為體製的貴重,也不是某些自詡貴族的新派們能夠比的。
他原本還想著,在這場年輕人的博弈中,李星羅即便再讓祝飛豔遍體鱗傷,最終也很難撐到最後。所以他其實不怎麼替祝飛豔感到擔憂。
因為祝飛豔身後是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