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紛紜(1 / 3)

轉眼便是第二日了。

高長恭一腳跨進玉堂寢殿,隻見傾鏡一手扶著高闋,一手費力地喂著湯藥。

高長恭端過藥碗,“我來”,便吹吹涼再送去高闋的唇邊,隻是大部分的湯藥都從嘴角流了下來。

傾鏡趕緊為高闋擦著唇角。

高長恭不由分說將碗中的湯藥飲了大半,送去高闋的口中,緩緩將藥渡進她的喉。

高闋緩緩睜開,便看到近在咫尺的高長恭閉著雙目的臉,害羞地緊緊閉上眼,將滿口的湯藥咽下去。

傾鏡驚訝之餘,卻注意到高闋已醒了過來,輕輕喚道:“公主?”

高長恭的唇離開了高闋的唇,急道:“闋兒怎麼了?”

“公主……好像已醒……”傾鏡十分輕聲地說道。

高闋雖然閉著眼,但是眉宇緊緊皺起。

“闋兒?”高長恭喚道。

高闋睜開左眼,又隨即睜開右眼,“……四皇兄。”

高長恭頓時笑了,將高闋抱到懷中。

高闋也想回抱高長恭,但剛放上他的背,右手傷口疼痛難忍,垂了下來,隻有左手半抱著。

高長恭半抱住高闋,伸出另一隻手托住高闋的右臂,輕聲道:“小心點,還沒好呢。”

高闋從未見過如此溫柔的高長恭,望著高長恭,隻呆呆地看著他。

“藥還沒喝完呢”,高長恭將高闋靠在床邊上,接過傾鏡遞來的藥用小勺舀上一些,吹了幾口送到高闋唇邊。

傾鏡笑著退了下去。

高闋笑著喝了一口,才入口便惹得高闋大變臉色,直叫:“哇,好苦!”

高長恭笑了,拿過一塊放在床邊的蜜沾酥,遞去高闋的唇邊。

高闋小小咬了一口,細細咀嚼,望著高長恭滿臉的笑意,笑著咽下。

“四皇兄……”

高長恭也不應,為高闋抹去唇邊的酥屑,便與高闋對望著,二人再也不語。

傾鏡端著麵盆進內,望著如此二人便笑了,“公主,該換藥了!”

高闋的眼睛閃爍了幾下,垂下臉去。

傾鏡上前為高闋落下床幔,高長恭默默走入屏風內。

傾鏡與高闋望著屏風後隱隱約約的影子相視一笑。

傾鏡為高闋輕輕打開纏繞著手臂的白布,白布粘起傷口上的藥粉,扯動傷口,高闋倒抽涼氣,不禁喊疼出聲。

高長恭一下便從屏風內走出,問向高闋:“很疼嗎?”

高闋重重點了下頭。

傾鏡先為侍花婢女,自然也未替人處理過傷口,這動作已是很輕了,卻還是會帶動傷口,便猶猶豫豫地不知該不該繼續。

“我來罷”,高長恭上前,接過白布的一頭。

傾鏡退了下去,小聲道:“公主還未出閣,怎能將肌膚示於男子眼前……”

而寢殿中,高長恭望了一眼高闋,然後垂首動作輕然的緩緩拉開覆著傷口的白布,終是露出了所有的傷口。

“疼嗎?”高長恭抬首輕問。

高闋淺笑搖頭。

當然覺痛!但望著低頭小心翼翼地為自己撒上藥粉的高長恭,渾身都浸了蜜似的,現下的甜比手臂的苦更肆無忌憚地彌漫著。

高長恭再為高闋輕輕包紮好,竟是不放下了,輕輕握著高闋的手,“闋兒,我明日便要去肆州,此行恐一兩月也是回不來的。”

“肆州?遠嗎?”高闋一下便不複方才的快樂。

“那是個離鄴城好幾座山好幾條河的地方”,高長恭輕道。

鄭闋垂下頭不語。

高長恭靠近鄭闋的耳畔,笑道:“我會盡快趕回鄴城的”,再取出袖中所藏的半枚白玉佩,輕拉起高闋的右手,將白玉佩安放在高闋的手掌心上。

高闋看著手心上的白玉佩,那是塊上刻兩隻雎鳩遊水的白玉佩,高闋以疑惑的眼神望向他。

高長恭輕道:“我將它送於你。”

高闋身為公主,所見玉石之數當然也有成千上萬,可這白玉佩的獨特,令她隱隱覺得這對高長恭來說十分重要,而且贈人玉器可不是一件隨意普通的小事。

高闋不肯收,將白玉佩放回高長恭的手上,“此玉定對四皇兄十分重要,闋兒不能收。”

高長恭有些怔忡,她竟知此玉對我重要。

高長恭反手將白玉佩放至高闋的手掌心上,“收下罷”,高長恭輕聲道。

高闋聽著高長恭的一字一句,將手中的白玉佩握緊,嫣然一笑。

四皇兄,你可知美玉綴羅纓,贈人玉器,實為定情示意之。

高長恭心知在玉堂殿中待久必生口舌,便要離去了,“闋兒,你好生休養,我再回時,望你已經無傷無痛了。”

高闋望著近在咫尺的高長恭,為即將離去的他心中倍感低落,卻還是笑道:“是,闋兒一定將傷養好。”

高長恭唇角一揚,轉入屏風外步步離去。

高闋戀戀望著屏風,傾鏡見高長恭離去,便入內來。

高闋笑道:“傾鏡,他為我包紮了!還有,他對我笑!還有還有,他送我玉……”高闋簡直快要飛上天了!

傾鏡本是笑著聽高闋嚷嚷,聽見高闋說四殿下送她玉時,心中竟難分為公主喜還是為公主憂。

殿下與公主為親生兄妹,雖一人嫡出,一人庶出,怎還會有人祝福二人呢!

高闋笑著嚷著,屏風外卻突然出現一聲女音,“大膽,竟敢戀於你的親兄!”

此言一出,高闋受驚,笑聲戛然而止。

高闋傾鏡雙雙望去,那屏風外徐徐走出的人難掩笑意,原是義寧公主。

“皇姐……”高闋囁嚅著,“我隻是……我沒有……皇姐怕是聽岔了……”

“你先下去罷”,義寧揮退傾鏡,傾鏡與高闋二目相視一瞬便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