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到北京(1 / 2)

3.初到北京

記憶拉回現實,轟隆隆的火車聲中我開始想念大伯了,從爸爸媽媽離開家鄉以後我基本上隨著大伯生活。大伯是我們家鄉遠近聞名的大能人,在北京工作生活多年,他當兵去了部隊以後轉業到了北京定居就沒再回家鄉生活。當年我們這個地方的領導去北京開會都要找大伯接待的,和大伯走得近的鄉鄰覺得人前都會傲氣幾分,和大伯離得遠的呢唯有豔羨的份了。小鎮不大不小,左鄰右舍茶餘飯後會提起大伯的一些事情,不管其中真真假假就是成為大家必不可缺的談資。

我還沒出生的歲月家鄉很多人逃荒到江西求生活,大伯的生母帶著其他的孩子去逃荒,獨獨把他留下送給別人做養子,沒多久大伯被那家人遺棄再轉手一直到了後來養父母家。我記憶裏叫他養父母一直叫爺爺奶奶。他們自己沒有生養,一兒一女都是抱養,平時距離我親爺爺奶奶家就七八分鍾路程,有時候我也會蹦躂著去看那邊的爺爺奶奶。爸媽回來看我爺爺奶奶也鐵定去看看大伯家兩個老人,也叫他們爸媽。大伯把養姐一個兒子戶口遷回小鎮一直幫著他成家立業以後才更多一些安心,初衷是方便照顧老人家。

大伯和爸爸是同學更是發小,一個腦子靈活一個比較穩重,一個走在外麵奮鬥基本上功成名就一個留守家鄉陪伴家人教書育人,多年來保持著比親兄弟還親近的情誼。

大伯有個女孩叫豔豔,比我小一歲和大伯幾乎一個模子裏出來的。瓜子臉眼睛比較狹長但是不小,很白的皮膚眉毛有點淡,說著一口好聽的京片子。和豔豔在一起我有點小自卑,大家都知道鳳凰黑皮膚大眼睛濃眉毛高鼻梁,可大家都喜歡一白遮百醜啊。為此我沒少埋怨曬得黝黑發亮的爺爺,怪他把黑皮膚遺傳給爸爸和我。我不敢說爸爸就偶爾和爺爺說,鄰居們經常會說如果皮膚再白一點鳳凰就是個大美女,五官多漂亮啊。

大伯偶爾逢年過節會回老家一趟,他每一次都帶著不少禮物給我和妹妹,進家第一句是話肯定聲叫太太:“奶奶,我回來了。媽,我來了,爸我陪你喝點吧......”聲音會提高幾度。從小到大都會說我是黑牡丹,然後摸摸我的頭說我最懂事他最喜歡了,我會抬頭給他一個憨笑。

那一年冬天大伯的養父去世了,去世前爸爸媽媽加急電報打到北京,大伯馬不停蹄趕回來也沒能看上爺爺最後一眼。印象裏那個爺爺總是佝僂著身軀,冬天戴一頂瓜皮帽,奶奶是個小個子。

記得那天晚上燈光一閃一閃的,冬天農村裏電力總是不足會特別昏暗。一塊門板上爺爺的身軀僵硬地平躺著壽衣都已經換好了,從頭到腳一身嶄新,爸爸媽媽和我在房內陪伴。風雨夜門突然“砰”的一聲驚得我們都抬起頭,推開門的同時一陣冷風刮進來,我靠近媽媽縮了縮身子,“撲通”一聲就看到頭上還帶著雪花的大伯跪在了爺爺身前,半天不說一句話。我們都站了起來,裏屋有傳來奶奶的哭喊聲伴有幾位婦女的安慰聲,說程波回來了。我站到了側邊剛好看到大伯眼眶紅紅的眼淚悄無聲息流下來,嘴巴不停哆嗦著沒吭聲。接著響起了重重的磕頭生和抽泣聲,一直看不到大伯抬頭起身。

爸爸和他們族裏的長者上去攙扶起了大伯,他看著哭泣不已的奶奶走過去了,身邊響起男男女女各種安慰聲,一直到我們一家人都穿上了孝子賢孫的白布孝服熱熱鬧鬧送走了爺爺。那個冬天特別冷,大伯也少了歡聲笑語唯一不變的是依舊經常會摸摸我的頭。

又是一個春節,媽媽像變戲法一樣拿出一雙白色為主的鞋和一套新衣服,小鳳嘟著嘴一生氣就叫:“為什麼姐姐有這樣的新鞋子我沒有?”媽媽說:“這是你大伯寄來的,叫旅遊鞋還是真皮的,說是羊皮,你姐姐不是十歲大生日了嗎?你還小以後媽媽給你買。”我在妹妹的嘟嘴中第一次穿上了旅遊鞋,裏麵還有羊毛很保暖。心裏一樂想這是大伯給我的禮物哦,走出門的時候總是格外注意避開水坑和泥巴,那雙鞋一直穿到我上初中。後來沒多久媽媽帶妹妹去北京玩的時候說起這個小插曲,大伯帶著妹妹和媽媽去商場買了雙新皮鞋和旅遊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