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北京假期(2 / 2)

那晚豔豔和大伯為我唱起生日快樂歌,當我吹滅了蠟燭在豔豔教導下第一次生日許了願,當時燭光映紅了我們四張笑臉,原來醜小鴨一樣的我可以像公主一樣生活。

北京那陣紅眼病傳染嚴重,公交車乘坐多了不知不覺我就染上紅眼病了,大伯獨自帶我去了醫院,我看到了大伯雙眉間的擔憂。每天晚上臨睡前大伯都親自給我點眼藥水上眼藥膏,然後囑咐我乖乖睡覺做個好夢,想必自己夢鄉都是香甜的。

日子就這樣不知不覺過了兩個月,到了月尾我的歸期馬上到了。

幹熱的北京一如既往炎熱,一天下午大伯的頭發抹了點啫喱膏三七分開梳理得整整齊齊,少見得穿了淺藍色短袖襯衣,係了一條粉紅色的真絲領帶讓我們眼前一亮,淺灰色的長褲筆挺,黑色軟皮鞋擦得錚亮。

伯母早就領著打扮好的兩姐妹笑盈盈等著大伯了,她穿了咖啡色高跟皮鞋和肉色絲襪,一套白綠相間的碎花短袖連衣裙過膝蓋,卷發也吹得蓬蓬的打有少許啫喱膏。我和豔豔兩個分別穿了一抹粉一抹黃連衣短裙。掩飾不住豔豔和伯母眼裏的興奮,我則一臉茫然和淡然,大伯說今天帶著我們去吃西餐,也許還會有幾個朋友。坐上出租車我還沒從新奇中出來,四個人就先後跨進了大飯店,我抬頭一看記住了:北京華僑飯店。

四顧周圍,靜悄悄的都在用餐,輕柔的音樂不知道從哪裏傳來。我好奇地看著對麵那個小朋友,棕色的短發天然卷,藍藍的眼睛讓我想起碧藍的天空,最驚訝莫過於皮膚如此白皙,原來這就是外國小朋友啊。比我家小鳳還白還漂亮哦,這個男孩子更像個洋娃娃。

餐廳有不少外國人,我看豔豔怎麼做也依樣畫葫蘆,心裏感覺很神奇,桌上鋪著餐巾盤子刀叉勺,唯獨沒有筷子。旁邊一位銀色卷發擦著眼影的老年婦女和她同伴說著我聽不懂的語言,偶爾他們顧著這個可愛的外國洋娃娃。

大伯的朋友臨時有事情來不了,不等了那就我們四個人吃。大伯看著我說:“左手拿叉右手拿刀,慢慢切不著急,一會你看大伯就好。”我沒有任何緊張和不安,坐在對麵的大伯給我示範,也就慢慢照樣做。偶爾看一眼餐廳坐著的人裏有些東方麵孔,有比媽媽蒼老的婦女燙著頭發擦了深玫或者大紅色口紅,那個年代對色彩的追求沒有現在這樣多樣化。有一位東方麵孔的中年婦女手上戴了大拇指蓋那麼大的寶石戒指,紅豔豔的戒麵欲滴出水。原來,紅寶石是這樣的啊?

小口小口喝著我不知名的飲品,我先用叉子後用勺子舀起意大利通心粉,略微酸的番茄醬口感很好。紅燒牛肉裏麵有土豆,後來才知道裏麵還有細小的洋蔥顆粒都融化了,還有一份羅宋湯裏麵一種綠色的菜吃著香喝著鮮,後來才知道末綠是叫香菜。

“左手拿叉右手拿刀......”火車進站的長鳴聲把我從回憶中驚醒。不知道到哪裏了,還有幾十個小時的車程,小鳳已經睡著。不知道火車下一站開去哪裏,也不知道明天會如何,車廂裏響起打呼嚕聲,搖搖晃晃的火車上忽大忽小的呼嚕聲中我沉沉睡去了。

關於吃西餐,這些年帶沒吃過西餐的親友坐下以後,我都會拿起刀叉示意一下告訴他們左手拿叉右手拿刀,慢慢切不著急,一會看我的就可以然後開始示範。

北京假期就是這樣簡單日複一日過去,拒絕了大伯留我在北京讀書的念頭,告訴他我會想太太、奶奶和爺爺,沉思良久大伯沒有勉強我。

打包好行李第一次大伯送我遠行,他上了火車把我的行李放好說:“我給你爸打了電報告訴了去接你的時間,東西放好下車別忘記了,到時候請旁邊的叔叔伯伯給幫忙取下。吃的東西單獨放在一個包裏,錢呢裝身上注意,有什麼困難可以找列車員。”我一一點頭應下,大伯和旁邊的乘客笑著打了招呼請大家關照我一下,我到金華站下車,旁邊剛好有一位也是金華下車的。大伯拜托再拜托,他在站台上我們招手再見,一直看著火車鳴叫後由慢而快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