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沉澱的重量(3)(1 / 2)

默默地在心中下了定語,卻並沒有再多想;畢竟,一個男人,誰還沒有點故事呢?可是下一刻,當我看到他從懷裏拿出一個古舊的煙鬥時,我的動作猛然間凝固了......不覺間,一個大膽的猜測在我的腦海中逐漸成型,直覺告訴我:這,可能是我新生活的起點。

於是,我又收回了邁出的左腳,轉而走到了森的麵前。這一次,輪到我,露出戲謔地微笑了:“森,你說你自己實際上是可以做我的曾祖父的,對嗎?”

森剛剛將煙鬥點著,才吸了一口,就被我的話給吸引了過去,一時間詫異地看著我,似乎是在問:“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看著他訝異的表情,忽然覺得愈發好笑了起來,便追問道:“你是幾幾年出生的?”

森頓了頓,麵帶疑惑地說:“1925年9月生的,怎麼了?”

我的瞳孔瞬間擴散,一瞬間,很多事情都明白了。於是下一刻,我釋然地笑了:“這麼說,你還真的是一個鬼呢。”

森聞言再次一頓,隨後也輕輕笑了笑,答:“是啊,已經死了快70年了......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過了這麼久了嗎......”

我在心中默默地計算了一下時間,如果森沒有說謊,那麼他就是在1945年左右去世的。而如果他還活著的話,今年也該有90歲了吧......

“你的妻子和孩子呢?”

森聽罷抬起了頭,將帽簷向下扯了扯,似乎是想遮住什麼似的,幽幽地說:“孩子?嗬......我的妻子在懷著我的孩子時死掉了,所以,我沒有孩子。”

於是我收起了笑容,輕輕地、試探性地、正色道:“能給我講講嗎?你的故事?”

森閉上眼,笑了。可是,笑得卻很滄桑,能感覺到有一種歲月的厚重感:“為什麼想要聽呢?小夥子,這可不是什麼美好的故事。”

我不由得撓了撓鼻尖,有些拘謹地說:“也許,我可以幫你。因為,我能夠看到你。”

“哈!小家夥,你這話說的可是莫名其妙呀!我都已經死了,你還能幫我什麼呢?”

我聽罷,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地答:“那,就要看你的故事是不是我想聽的了。”

於是,森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又緩緩地將煙霧吐出,這才睜開雙眼,慢慢的笑道:“也好,反正沒有別的事,就來跟你嘮嘮吧。”

那,是1944年的春天......

那時的日本,處於法西斯的恐怖統治之下,遍及世界的戰火,使一切都變得瘋狂——經濟、軍備、原則......以及人性。

有一部分人被法西斯洗了腦,天天叫囂著要繼續戰鬥,甚至可以無懼死亡!那些人,基本上最後都成為了軍人,或者是準備要成為軍人。而大部分普通民眾,則被無情的壓抑著自由——那時的日本,是不能隨便亂說話的,很多人都因為一時失言,而被抓了起來,甚至很多人從此以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這一切,都是為了戰爭。是的,這該死的戰爭!

為了這場戰爭,日本全國的經濟都陷入了崩潰的邊緣!一切物資,包括食物,都開始實行配給製,並且分配的量越來越少,最後甚至到了維持生命都很勉強的地步。人們苦不堪言,卻也不敢反抗——有槍,和沒槍,這不是靠人數就能解決的衝突。所以,大家也隻能沉默。然而漸漸地,沉默久了,大家也就麻木了、習慣了......

那時的我,就跟現在的你一樣,非常的急躁。剛剛當上警察的我,憑著一股子幹勁,認為大好的青春不能浪費!所以每天都在拚命的巡邏,不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試著將一切罪惡扼殺在搖籃中。因此,我也過得非常累。感覺每天都有幹不完的事情在等著我,也曾自以為這樣很充實。可是,要讓我現在再去回想——我當時其實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也不知道這樣對我自己而言有什麼意義。其實說白了,我隻是怕了。我害怕自己變得空虛,所以將另一種形態的空虛命名為充實,借此來逃避自己很茫然這一事實,而且更可怕的是——我和大多數的人一樣,對此漸漸的麻木了、習慣了,不再思考更多,隻為活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