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我們在咖啡廳裏,一直坐到了晚上八點。從咖啡廳裏出來後,我們又去吃了頓飯,然後,在晚上十點左右,我們尋了一處較高的建築,便坐到了樓頂上,靜候貴客大駕光臨。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我心中盤算著也該是時候了,於是站了起來,向內藤家的方向眺望了起來。這時,天傾忽然問了我一個問題:
“主人,您說過,您很確定大天狗愛著內藤女士,可是......有什麼依據嗎?”
我聽罷,一邊在霓虹的光芒中尋找著,一邊答道:“依據很明顯,因為他在最後主動搶著要給我們倒茶。”
“這能說明什麼呢?”天傾一臉的不解。
結果,還是殺生丸的反應快,立刻就明白了過來:“哦!我知道了!安眠藥不是大天狗下的,而是內藤女士下的!大天狗搶著倒茶,是為了掩護內藤女士,讓我們以為一切都是他做的!”
“什麼?下藥的是內藤女士?!”意料之中,除殺生丸以外的所有式神,都發出了不敢相信的驚歎。
於是,我笑了:“沒錯,下藥的就是內藤女士。而且,通過大天狗的這一個看似不起眼的細節,雖然弄巧反拙,但無疑體現出了他對內藤女士的愛護,那是一個男人肯為自己的女人抵擋一切傷害的擔當!”
“可是,為什麼你們不認為是那個大天狗下的藥呢?”
“哈!”我一時間笑的更開心了,就像是一個識破了小孩子心機的家長,“因為大天狗完全不懂茶啊!”
天傾緊跟著說道:“對了,說起茶......茶有解藥的作用,而且還能興奮神經,把安眠藥下在裏麵,豈不是最蠢的方法嗎?”
我笑著搖了搖頭,解釋道:“所以我才說,大天狗不懂茶,藥不可能由他來下。你難道沒注意,內藤女士沏的茶是清茶嗎?”
“清茶?清茶怎麼了?”天傾還是不明白。
“清茶中咖啡因的濃度很低,所以不會有提神醒腦的作用。而且,清茶性苦寒,有利血行,更加容易讓藥效發揮。這明顯是一個懂茶的人才會了解的事情。”
這時,天齊忽然插嘴問道:“主人您怎麼知道大天狗不懂茶呢?”
殺生丸則替我解釋道:“我們從大天狗的衣著來看,就知道他是一個很講究的人。但是,一個很講究的人,在倒茶的時候卻不會先將一部分茶倒入‘茶海’,而是直接倒進了主人的杯子裏,這就很不守規矩了。而且,俗話說‘酒滿茶半’,倒茶隻倒七分滿,這是一個常識。但是,大天狗在給主人倒茶的時候,卻直接倒滿了一整杯。所以,我們才敢肯定——大天狗根本不懂茶。”
“可是,內藤女士為什麼要給我們下藥呢?”這一次,輪到小小的不知火發問了。
但是,我卻反問了一句:“你們覺得是為什麼呢?”
式神們頓時麵麵相覷。於是,我解釋了起來:
“你們仔細想一想——其實從一開始,內藤女士就非常不歡迎我們的到來。她雖然為我們打開了門,但是,如果沒有大天狗的吩咐,她根本就不打算把我們讓進來。這是疑點之一。”
“疑點之二,就是在我們表明陰陽師的身份時。那一瞬間,整個房間的氣氛都壓抑了起來,沒有人說話。大天狗選擇沉默,對我們提高了警惕,還情有可原;但是,內藤女士又在害怕什麼呢?”
“疑點之三,就是她在茶水中下了安眠藥。這是她自發的行為,而不是大天狗授意的。因為大天狗完全不懂茶,他不會想到用有‘解藥’之稱的茶來為我們下藥。那麼,內藤女士為什麼要這麼著急的趕我們走呢?”
“這......為什麼啊?”
“因為......內藤女士她,同樣也愛著大天狗啊......”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我道出了這段人鬼之間未了的情緣。
“什麼?!這......”這一次,因為太過驚訝,式神們反倒說不出話來了,“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我不由得讚同地點了點頭,歎道:“是啊,很不可思議......大天狗害怕傷害到內藤女士,所以選擇了偽裝;內藤女士害怕逼走大天狗,所以選擇了掩藏。她不歡迎外人,是害怕有人能看穿大天狗的偽裝;她急於趕我們走,是害怕我們戳穿那掩藏的真相......”
這樣說著,我輕輕地拍了拍身邊不知火的頭,愈發覺得感慨了:
“所以,我才會說:即便是虛偽的,又如何呢?這份想成為‘真實’的心願,不是比‘真實’本身更加可貴嗎。”
“隻要,大天狗還會喊內藤女士一聲‘妻子’,而內藤女士也能應大天狗一句‘丈夫’,這就足夠了;這個家,就是真實的,就有存在的價值......”
說罷,所有人都沉默了......
忽然,我的背後傳來了內藤先生的聲音:“小家夥,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