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往常一樣,綱吉還是小心翼翼地護著明穗,明穗也放心的由綱吉引導著前進,不同的是,兩人因為默契的配合,行進速度已經不會再像一開始那樣慢吞吞的了。當然了,這也可能和兩人的衣著有關係——不再是厚重的風衣或羽絨服了,而是換成了輕便的夏裝。
兩人一邊走著,綱吉一邊拿出手機,打字問道:“今天,我們去哪裏散步呢?”
明穗聽罷,思索了片刻,答道:“今天我們去遠一點的地方吧,山上怎麼樣?”
“嗯,隻要你喜歡,去哪裏都好。”綱吉笑了笑,用手機答道。
於是,兩人踏上了登山的山道......
這一次,兩人又來到了上次跨年時去過的小亭子,又一次地坐在西邊的椅子上。綱吉小心翼翼地把明穗扶到座位上,然後自己才坐到了她的旁邊。明穗有些微微的氣喘,似乎有些累了,在綱吉坐下來以後,直接就靠到了他的肩膀上。綱吉拿出手絹,輕輕擦拭著明穗額頭上的汗,又有些心疼的把她往懷裏摟了摟。
明穗享受著綱吉那特有的無言的溫柔,然後輕輕說道:“沒關係的,綱吉先生,我沒事。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綱吉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然後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明穗可以靠的更舒服一些。
明穗體會到了綱吉的用心,溫柔地笑了。然後,她緩緩地開口說道:“綱吉先生,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選擇在深夜出門遛彎嗎?”
綱吉聽罷一愣,然後在明穗的手心寫道:“不知道。為什麼呢?”
於是,明穗輕輕歎了一口氣,幽幽地說道:“因為,夜晚非常的安靜,安靜到真實。白天,世界總是無比的喧囂:人們的交談、爭執,電車和汽車的轟鳴,電子器械的雜音,等等......雖然非常熱鬧,但卻掩蓋了真實。來來往往的人們,不停地說著虛偽的話,一邊粉飾了別人,一邊也給自己戴上了麵具。”
“你知道嗎,綱吉先生,我因為眼睛看不見,所以聽覺很好;久而久之,我也能夠聽出一個人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偽。然後,我對這個世界失望了......我聽到了數不清的謊言,卻寥寥能夠得到一句誠實。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愛上了黑夜。在黑暗的夜晚中,我可以屏蔽掉一切虛偽,就在這份寂靜中,聽人們慢慢地褪下軀殼,露出他們本來的麵目,說出他們真心的話。”
綱吉一邊聽著,一邊陷入了思索。不覺間,他又緊了緊懷裏的明穗,讓她輕輕躺在了自己的胸口......
“綱吉先生,其實,之前也有很多男生追求過我。但是,我全都拒絕了,沒有一個人能撐過一個星期。原因也很簡單:我聽不到他們的實話。他們雖然每天都在重複著說如何如何愛我,但是,我明白,那些話要麼是謊言、要麼就是說的人根本不懂愛是什麼。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健全的女孩子,但是,我也不會下賤到隨便將就自己的感情。”
“所以,我為了逃離那些聒噪,就從東京搬到了這裏——一個偏遠的鄉下。也就是在那時,我遇到了你,綱吉先生。”
“綱吉先生你雖然不會說話,但是,這對我來說卻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因為,您不會對我說謊。我從您的任何一個細微的舉動中,都讀到了真誠——您是真的喜歡我。那是不含任何雜質的、如水晶一般璀璨的、純淨的感情。”
“所以,我才會放心的把自己的心交給你、才會每天晚上到你家吃飯、才會讓你牽著我的手散步......才會讓你,拿走了我的初吻。綱吉先生,我希望自己心中的這份感情也可以傳達給你——就像你愛著我那樣,我也同樣愛著你。”
綱吉聽罷,溫柔地笑了,用手憐愛地撫摸著明穗的臉頰,雖然無言,卻坦白了一切。
這時,明穗忽然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說的久了,有些累。然後才繼續說道:“綱吉先生,我之所以說這麼多,其實隻是想告訴您,我可以接受您的一切缺點、一切不完美,隻希望可以與您一起走到白頭。沒記錯的話,今天也剛好是我們同居六個月整了,盡管您確實暴露了很多我以前不知道的缺點,比如說亂丟衣服、睡覺踢被子、還喜歡打呼嚕......但是,我依然愛你。現在,該輪到你了。你......還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