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沒有?!”
那聲厲喝在平靜的夜色裏像飄過湖麵的一片微小的樹葉,微弱的波瀾在本就不大的山城裏回蕩,久久不願意停下。那兩個孩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比自己年長的那人,心裏打著驚訝的鼓聲,卻不知為何,還想讓人幹脆發現自己好了。
“吱呀”一聲,第三四層徐徐開始不斷地有人出來,看著在樓下站著的三個人,擦了擦朦朧的睡眼,一臉迷惑地看著他們,不知所以。
“你們在幹什麼?”
樓下那三人大眼瞪著小眼,不知道該怎麼樣回答。
“我,我們,那個,哦,是睡不著,哦,所以才會。對睡不著,出來轉轉。”
“對對對,睡不著,出來轉轉。”
吱捂著比劃著,匆忙掩蓋著眼裏的慌張,害怕樓上人看出來破綻,隻是能夠在黑暗的掩飾下,能夠有一絲不平等的照顧。
黑夜月光本就渺小,從一個個小洞裏麵投射出來像是半浮在天色間的長蟲子,劃過一道又一道的白線,粗粗細細,模糊不清。
“哦,還是早點睡吧。”
打開的門一一合上,心悸又重新歸於照舊,那三人暗自呼了一口氣,便互相使著眼色,匆匆趕著腳步離開了,回到自己的房間。
羅凡在那原本就狹窄的地方彎的脖子疼,身上酸麻酸麻的。因為害怕被發現,還特地扭曲著身子沒有擋住那個小孔裏的光,隻是可苦了自己。
回到房間,發現羅陽不見了,心下詫異,一轉頭,一張大臉衝進了眼界。
“哎呦,你嚇死我算了。”
一拳頭打在羅陽的身前,心裏還真是被他嚇了一跳,走幾步到幹草堆處躺下,無奈地笑了笑。
羅陽一本正經地看著羅凡,一臉嚴肅,讓羅凡有點不適應,隻是想起剛才的事情,心裏很是奇怪。
“你什麼時候醒的?”
“你走之後?”
“我去,兄弟,你不是暗戀我吧?這麼看著我?”
羅陽迎著月光,雙膝跪地,一雙手從下而上,一把捧住了羅凡的俊俏有棱的臉麵,一雙眼睛裏含著崇拜的目光,癡迷得看著對麵的那個人。
“你好勇敢,好正直,你是我心裏的偶像。你看那月光,但你卻比他多了一分剛毅。你看那岩石,但你卻比他多了一分柔腸。啊!”
羅凡一手拿掉那礙眼的粗漢的手,嫌棄地打斷掉,“行了行了,你別說了,不著調。”
羅陽嬉皮笑臉地靠在了羅凡旁邊的石壁上,沒了打趣的樣子,突然用手擋住了那微弱的光,閉著眼睛開口道:“其實,那兩人這樣已經有好幾天了。隻是,大家都……”
羅凡有點不相信,怎麼會呢?在明目張膽之下嗎?一雙眼睛從震驚到不可思議,從憤怒再到滿眼的淒涼,不知道羅凡用了多長時間來消化那隱藏在黑暗之下的良苦用心。
“那……”
剛剛張開的嘴巴不知為何失去了發聲的力量,似乎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想著也是無用,那聲音便那般消失在了唇角。
“羅凡,你說當初我們來這秘境,說是來增長修為的,怎為何會變成今日這般田地。你知道嗎?那三個人,專門挑那些小的孩子下手,打的打不過,為了那玉龍碎片,竟然……”
許是這夜色太過沉重,羅凡一夜,難以入睡,輾轉反側,都來不及閉眼,就聽見外麵一聲巨響。
“砰”一聲在崩潰的邊緣炸開,沒有想象中的結束,接連兩聲,三聲,“砰、砰、砰!”,那聲音幾乎在一瞬間把所有修武者本能地喚醒,所有人都慌忙起身,幾乎不言而喻的是,死亡,又即將是死亡的來臨。
“快,快看,是那個洞口傳來的聲音!”
慌忙下樓的兩百多人,一時間亂做了一團,樓上還有人沒有下來,有的人因為擁擠擦身傷了胳膊,還有的人從那陡峭的石階上摔了下來,扶著腿亂叫。羅凡從樓上看見這一幕,心裏無聲地歎了一口氣,敵為先行,我軍已亂。
那般慌亂,也怪不得會死那麼多人。不是沒有閱曆的問題,而是天命,沒有自製的命運,那種從骨子裏帶著的血性。怪不得別人啊,哎,這次曆練,太過殘酷了。
忽然“通”一聲,一瞬間天搖地轉,山城猛地搖晃了一下。羅凡隻覺得耳朵都要震聾了,伸手趕緊抓住了石壁,靠著重力穩定住了身子,差點從直接翻到了樓下。
眾人集中在積聚在了靠近洞口的地方,隻看見兩個像是人胳膊粗的棕青色利角在不斷地撞擊著那僅能容下一人的洞穴,“哎呦呦,救命啊,救命啊!”附近的人被越擠越近,可是圍在後麵的任然沒有放棄前行的念頭,在擁擠之間把自己的同伴往死亡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