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之中氣氛急轉直下,冷淡起來。
阮青銘瞬間臉色發白。阮嘉玉雖是阮府子女,地位比本府主事還要高,是天鑒學府一位仙人的待選弟子,若是她發怒,自己恐怕修為都有危險。被人直斥家教不嚴,侮辱本府名聲可是家族大罪,而且聽來薛靈珊和阮嘉玉很熟悉?
若不是眾人在見,他頓時就想跪下求饒。而今隻有更謙卑道:“一切都是在下所學甚淺、修為不足,與本府家教無關,還請先生原諒!”
薛靈珊斥道:“既然知曉所學不足、修為甚淺,還不去閉門思過!”
阮青銘如蒙大赦,立即逃也似地走出房間。見他如此,其他的人也忙起身向阮輕盈告辭隨便找個理由,薛靈珊他們是不敢招呼了。
阮輕盈傻傻看著,有點不能置信。平常,阮青銘何等驕傲不說,她自以為修為到了四脈,不說從人下到人上,至少人之中上是有了。而今一見薛靈珊,才恍然知曉原來自己和薛靈珊、趙思敏等人差距這麼大。
當年的三人,趙思敏去了學府修為也將近五脈,薛靈珊從荒蕪之地歸來兩年時間竟然已經是五脈中階修為,而自己是靠著楚天帶來的氣運才最近突破到四脈初階。兩年時間,她和薛靈珊竟然有了這麼大的差距,她有點不能接受。
薛靈珊環顧空蕩蕩的正廳一圈,才把目光放在阮輕盈身上:“你還傻站在這裏做什麼,你應該做的是去外麵把楚天請進來。已經十六歲,這就要訂婚,怎麼還諸多事情不明白,誰是貴賓都理解不了嗎?”
這一番教訓,直把阮輕盈說得又羞又惱,趕緊出去尋找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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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靜的小園深處,一個木凳上,楚天躺在那裏,仿佛大人般雙手交織在胸前。
阮輕盈走了過來,沒有說話,而是站著看著他。
“這些話,我本來不該和你說的。”這是楚天的第一句話。
“可是我生氣了,所以我要說。我為什麼生氣呢?因為我發現,有些事情真的是你不能改變的。或者說,你能改變事情,改變不了人。”
“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是個小人物,為什麼你隻能是個小人物?”
阮輕盈歎了口氣,是的,她確實是個小人物,跟楚天一比,或者在楚天、薛靈珊這些人的眼中自己真的就是小人物。
“小人物的一些問題你都有,不知自己的分量,看不到天。最關鍵的是,你們明明也長著眼睛,也有腦子,怎麼就視而不見呢?天明明就在那裏啊!”
“你知曉大人物為何總是遠離你們這些小人物嗎?因為你們的眼睛有一種奇怪的能力,把所有的大人物多看幾遍之後就隻看到小人物。你們隻能看到自己,因為自己是小人物,所以看到所有的人都是小人物。”
楚天想起的是在洛淇麵前的自己。那時的自己確實是個小人物,不知天怎知天外有天,洛淇怎麼會欣賞自己呢,更不會喜歡自己。
現在回想地球的生活,楚天心情複雜,說不出什麼感覺。他是不想回去了,即便有機會也不會回去,一是他適應了這個世界,二是小人物太悲哀了。
連自己的命運都不能把握,活著多麼痛苦。隻有當你改變自己命運之後,你才懂得支配不了自己命運的人生多麼悲哀。至少在這個宇宙,楚天覺得自己和洛淇是平等的,盡管前世那個身體的天資不足,可是今世的這個身體天資是卓越的。
阮輕盈沉默。除了沉默,她還能說什麼做什麼呢?
“一個鹿郴就讓你滿足了,一個二十一歲還不過隻是五脈初階修為的鹿郴,就讓你滿足了。正妻又如何,他不過是個路人角色,連龍套都稱不上,你竟然坦然接受!這讓我生氣。”
“是,在你眼中五脈初階算不了什麼。可是我不一樣,我沒你的天資,沒你的氣運的,我隻能這樣滿足,還能怎麼樣?你改變了我的人生,我很感謝,可是這些都不能成為你在這裏訓斥我的理由!”阮輕盈也生氣了。
楚天仍舊看著天空,眼神不動。
“你想多了,我生氣是因為我自己,不是因為你。雖然是你的行為引發的。”
“我生氣是因為,為什麼換了一個世界,還是這樣的世界?還是你們這些人,還是你這樣的人。你太讓我失望了。”
阮輕盈聽不懂,什麼叫做換了一個世界?
她聽懂了失望,“沒人讓你對我有期望的。祖父說得對,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我本來就不該出現在你的世界裏。可是你現在是什麼意思呢?因為你有期望,所以我要按著你的期望去做?一個五脈修為的公府子弟看不上?”
“之前阮府上下是找不到理由反對我和鹿郴訂立妾身份的婚約,而今,我是找不到理由反對和他訂立妻身份的婚約。”